第182章 边界冲突(2 / 2)

第二天天没亮,三支队伍就出发了。赵大山带着十个老猎户,在兴安岭这边的林子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兔子套、野鸡网、还有几个大型的翻板陷阱,专门对付野猪。

陈阳带着周小军和山田,划着桦皮船悄悄登上了江心岛。岛上雾气弥漫,能见度不到五十米。三人刚上岸,就听见对岸传来动静——毛子们也上岛了。

“分头行动,”陈阳低声说,“山田,你用和弓,适合开阔地,去东边的滩涂。小军,你的弩精度高,去西边的灌木林。我往岛中心去。记住,遇到毛子不要冲突,各打各的猎。”

三人分开后,陈阳独自往岛中心走去。岛上很安静,只有脚踩在冻土上的嘎吱声。他走得很慢,眼睛不放过任何痕迹——雪地上的蹄印,树干上的抓痕,空气里的气味。

很快,他发现了第一头猎物:一头正在橡树下刨食的野猪。这野猪不大,也就一百来斤,但獠牙已经露出来了,是个公猪。

陈阳取下弓,搭上箭。但就在他瞄准时,另一支箭从侧面射来,擦着野猪的耳朵飞过!野猪受惊,转身就跑。

“妈的!”对岸的灌木丛里钻出个大胡子毛子,正是伊万的手下。他朝陈阳比了个下流手势,转身去追野猪。

陈阳没追,而是蹲下来检查那支射偏的箭——箭杆是白桦木的,箭头是铁质的三角锥,箭羽用的是雕翎。很专业的猎箭,但射箭的人技术一般。

他收起箭,继续前进。岛中心有一片野葡萄林,藤蔓缠绕,地形复杂。刚走进林子,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和野猪的嚎叫。

陈阳悄悄摸过去,看见一幕惊险的场景:两头大野猪正在围攻一个毛子猎人!那毛子背靠着一棵大树,手里拿着把猎刀,身上已经挂了彩。地上还躺着个毛子,看样子是受了重伤。

野猪这种动物,一旦发起狂来,老虎都要退让三分。这两头野猪都有三四百斤,獠牙像两把弯刀,红着眼睛疯狂冲撞。

陈阳没有犹豫。他拉满弓,瞄准其中一头野猪的眼睛——这是野猪最脆弱的地方。

“嗖!”

箭矢破空,精准地射进野猪的左眼!野猪惨嚎一声,疯狂地甩头,箭杆被甩断了,但箭头还留在眼眶里。它疼得失去理智,竟转头去撞另一头野猪!

两头野猪自相残杀,给了毛子喘息的机会。那个还能动的毛子赶紧拖着同伴往后撤。陈阳趁机又射出一箭,这次射中了第二头野猪的后腿。

野猪受伤逃跑,林子里暂时安静了。那个毛子猎人把同伴拖到安全处,这才朝陈阳这边看来。他是个年轻小伙子,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正在流血。

“Спаси6о(谢谢)。”他用俄语说。

陈阳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个重伤的毛子——肋骨断了好几根,腿上有个血洞,应该是被野猪獠牙挑的。“得赶紧送医院,否则有生命危险。”

年轻毛子为难地看着陈阳,又看看对岸——离得太远,喊人也听不见。

陈阳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哨子,用力吹响。这是合作社特制的鹰哨,声音能传得很远。不一会儿,追云从空中飞来,落在树枝上。

陈阳撕下一块布条,用炭笔写了几个字,绑在追云腿上:“去,找周小军。”

追云振翅飞走。年轻毛子看得目瞪口呆:“这是……猎鹰?”

“海东青。”陈阳简单地回答,开始给重伤员做紧急处理。他从背囊里拿出止血粉和绷带——这是猎人的必备品。

二十分钟后,周小军和山田赶到了。同来的还有两个毛子,是听到哨声找过来的。

“伊万知道了吗?”年轻毛子问同伴。

“知道了,他带人去追那两头野猪了。”同伴回答,然后看向陈阳,“伊万说……谢谢你们救人。但比赛继续。”

陈阳点点头:“应该的。先把伤员送回去。”

几个毛子抬着重伤员离开后,周小军才开口:“陈叔,刚才我们在西边发现个怪事——有一群马鹿在江边徘徊,好像想渡江,但又不敢。”

陈阳心中一动:“走,去看看。”

三人来到岛西侧的江边,果然看见对岸的桦树林里,聚集着二十多头马鹿。领头的是一头巨大的公鹿,鹿角像两棵树杈。它们焦躁地踱步,时不时朝江心岛这边张望。

“它们在找什么?”山田不解。

陈阳仔细看了看鹿群,又看看江面,突然明白了:“冰!今年的冰冻得不实,鹿群不敢过江觅食。但它们饿,岛上有野葡萄,有橡子,所以想冒险过来。”

“那跟比赛有什么关系?”周小军问。

“关系大了。”陈阳眼睛亮了,“如果能引导鹿群安全过江,让它们在岛上吃饱,这就是最大的‘猎获’——不是猎杀,是救助。按西伯利亚的老传统,这比打死多少猎物都值得尊敬。”

正说着,对岸传来喧哗。伊万带着人回来了,他们抬着那两头野猪——都死了。看见陈阳三人,伊万得意地扬起下巴:“陈!我们已经猎到两头野猪!你们呢?”

陈阳没回答,而是指向对岸的鹿群:“伊万,敢不敢打个赌?咱们比一比,谁能让鹿群安全过江。这比杀野猪难多了,也光彩多了。”

伊万愣住了。他看看鹿群,看看没冻实的江面,又看看陈阳:“你疯了?鹿群现在过江,冰会裂的!”

“所以要想办法。”陈阳说,“咱们合作,在冰面上铺木板,搭一条临时通道。让鹿群安全过来,在岛上吃饱,再安全回去。”

在场的毛子们面面相觑。这主意太疯狂了,但……也确实光彩。在西伯利亚猎人传统里,能引导兽群迁徙的猎人,才是真正的大师。

伊万沉默了很久,突然哈哈大笑:“陈!你是个真正的猎人!好,我跟你赌!咱们合作,让鹿群过江!”

接下来的两天,中俄两边的猎人罕见地合作起来。他们从两岸砍来木头,在冰面上铺出了一条五米宽的通道。为了防止冰面破裂,还在关键位置打了桩子加固。

第三天下午,一切准备就绪。陈阳和伊万各带一队人,从两侧慢慢驱赶鹿群。他们不追不赶,只是用声音引导。追云在空中盘旋,帮助控制方向。

鹿群起初很警惕,但在饥饿的驱使下,领头的公鹿终于踏上了木板通道。一步,两步……整群鹿慢慢走上了江面。

那一幕很壮观:二十多头马鹿排成长队,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行走。夕阳给它们镀上一层金边,冰面下的江水哗哗流淌,像是在伴奏。

当最后一头鹿踏上江心岛,开始啃食野葡萄时,两岸的猎人都发出了欢呼。伊万走到陈阳面前,伸出大手:

“陈,你赢了。不是赢在打猎,是赢在智慧。江心岛以后归你们了,但我们的人能来做客吗?”

“随时欢迎。”陈阳握住他的手,“猎人之间,没有国界。”

夕阳西下,鹿群吃饱后,又沿着通道安全返回了对岸。陈阳和伊万站在江心岛上,看着远去的鹿群。

“陈,”伊万突然说,“我父亲曾经告诉我,最好的猎人不是杀生最多的人,是懂得生命的人。我今天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陈阳笑了笑,没说话。远处,合作社的炊烟袅袅升起,又是一天结束了。而黑龙江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