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新来一次的征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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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元旦的烟花仿佛还在眼前,时间却已悄然滑向春天。兴安岭的积雪开始融化,冰封的黑龙江传来开裂的轰鸣声,山林间隐约能听见早归候鸟的啼鸣。

正月初八,春节的喜庆气氛还未散尽,合作社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国家林业局、农业部、民政部联合组成的考察团,专程来调研兴安岭新盟的“农村综合发展模式”。

带队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林业局副局长,姓宋,六十五岁,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陪同的还有省里的多位领导,阵仗不小。

“陈阳同志,久仰大名啊。”宋局长握着陈阳的手,用力摇了摇,“你们新盟的报告我看了三遍,每看一遍都有新发现。这次来,就是要亲眼看看,你们是怎么把一盘散沙的猎户,拧成一股绳的。”

陈阳很谦虚:“宋局长过奖了。我们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有些做法可能还不成熟。”

“不成熟才好!”宋局长笑道,“成熟的模式往往僵化,你们这样有活力,有创新,才是我们最需要的。”

考察团在新盟待了五天。这五天里,他们看了养殖场、参园、加工厂、学校、医院、信用社,走访了五个屯子,开了八场座谈会,和上百名猎户、员工、老人、妇女、孩子聊过。

每天晚上,陈阳都要陪考察团开会到深夜,回答各种问题:

“你们怎么想到要取消帮派建制的?”

“股份制改革遇到的最大阻力是什么?”

“冬季保障体系是怎么建立的?”

“生态保护和经济发展怎么平衡?”

问题很尖锐,但陈阳回答得很实在。他没有夸大成绩,也没有回避问题,实事求是,有一说一。

“最难的是改变观念。”在一次座谈会上,陈阳说,“老猎人们习惯了自由自在,要让他们接受统一管理,接受绩效考核,需要一个过程。我们的办法是:尊重老人,培养新人,中间靠制度。”

宋局长记笔记记得很认真。

第五天晚上,考察团内部开会。陈阳没参加,但他从门缝里看见,会议室里的讨论很激烈,有时甚至能听见争论声。

“他们在争论什么?”韩新月有些担心。

“应该是在讨论要不要推广咱们的模式。”陈阳很平静,“推广是好事,但要因地制宜,不能一刀切。”

第二天上午,考察团要走了。临行前,宋局长把陈阳叫到一边,单独谈话。

“陈阳同志,这几天我看得很清楚,你们新盟做的是真事,实事,好事。”老局长语气郑重,“我们回北京后,会向国务院提交专题报告,建议将‘兴安岭模式’作为农村综合改革的试点,在全国有条件的地方推广。”

陈阳心里一紧:“宋局长,我们经验还不足,怕……”

“怕什么?”宋局长拍拍他的肩,“改革就是要敢闯敢试。你们已经闯出了一条路,接下来要做得更扎实,更细致。我有个建议——你们可以成立一个‘兴安岭农村发展研究院’,把你们的经验理论化、系统化,培养一批懂农村、爱农村的人才。”

这个建议让陈阳眼睛一亮:“太好了!我们正愁技术和管理人才不够用。”

“资金和技术,国家可以支持。”宋局长说,“但核心还是你们自己。记住,不管模式怎么推广,根不能丢——那就是为农民谋福利,为农村谋发展。”

送走考察团,陈阳立即召开理事会。会议决定:成立“兴安岭农村发展研究院”,陈阳兼任院长,杨文远任常务副院长,聘请省农大、林大的教授当顾问。研究院的任务有三:一是总结新盟经验,编写教材;二是培训农村干部和技术员;三是研究农村发展新课题。

“咱们要把兴安岭,建成全国农村改革的‘黄埔军校’!”陈阳豪情万丈。

研究院的事刚定下,又一个好消息传来——新盟被列为“国家农村综合改革试验区”,每年可获得国家专项资金五百万元,连续支持五年。

“两千五百万!”孙晓峰算账的手都在抖,“这下咱们的发展资金充裕了!”

但陈阳很清醒:“钱多了是好事,也是考验。用好了,造福一方;用不好,就是祸害。咱们得立规矩——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每一笔支出都要公开透明。”

他让杨文远制定了严格的资金管理制度:重大项目必须经过可行性研究、专家论证、理事会批准三重程序;日常开支每月公示,接受全体员工监督;设立审计部,独立审计,直接向理事会负责。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新盟的钱,是大家的钱,谁也不能乱动。”陈阳在全体员工大会上说。

资金到位,项目立即上马。第一个大项目是“兴安岭生态旅游环线”——以合作社为中心,连接各个旅游点,修建一条环线公路,总长一百二十公里。

“修路是大好事,但占地、拆迁怎么办?”李魁提出实际问题。

“咱们新盟的土地都是集体的,占地好办,补偿就行。”陈阳说,“关键是拆迁。有些老房子在规划线上,得拆。要做通思想工作,不能强拆。”

他亲自带队,挨家挨户做工作。大部分人都支持修路,但轮到老猎人刘炮筒时,遇到了麻烦。

刘炮筒的房子在路边,正好在规划线上。老人八十岁了,在这房子里住了六十年,死活不搬。

“我死也要死在这儿!”老人很倔。

陈阳没硬来,而是请刘炮筒喝酒。酒过三巡,老人话多了:“陈会长,我不是不讲理。我知道修路是好事,可这房子……是我爹一砖一瓦盖的,我在这儿娶的媳妇,生的娃,老伴儿也是在这儿走的……”

“刘叔,我懂。”陈阳说,“这样行不行——房子我们整体搬迁,一砖一瓦都不动,搬到新地方,给您原样重建。里面的东西,我们也原样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