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切因果,贫僧愿一力承担。请大仙施刑,将我投入铜锅,以偿此罪。”
话音落下,唐三藏双目轻合,口中默诵佛号,虽无灵力环绕,却有一股浩然正气自心而发,佛光隐现于眉宇之间。
镇元子见状,不再迟疑,当即下令:“清风、明月,将唐三藏押入油锅。”
二人领命,正欲上前,忽听得一声嘶吼炸响。
“慢着!镇元大仙!”
猪八戒猛然冲出,满脸焦急,几乎是吼着喊道:“俺老猪皮糙肉厚,最经得起煎熬,求您先让俺来!”
他声音颤抖,眼神炽烈,仿佛若不能第一个跳进去,心中便永难安宁。
而他之所以如此执着,并非一时冲动。
只因猪八戒心知肚明唯有护着唐三藏西行到底,抵达灵山取得真经,方能洗尽前罪,重化人身!
那时,他才能以本来面目,堂堂正正去见高翠兰。
若一直顶着这副猪头模样登门,怕是连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可一旦唐三藏遭遇不测,取经之路即刻断绝,他重返人形的希望也将彻底破灭。
正因如此,他才不惜以身代劫,抢着第一个跳进油锅。
他更清楚,孙悟空绝不会真正离去,佛门诸圣始终注视着这一切。
只要他撑得够久,大师兄终会归来!
望着猪八戒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镇元子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笑意,淡淡开口:“你这猪八戒,倒也不全是惫懒之徒,竟能看出你师父无力承劫,甘愿舍身拖延时间,等那齐天大圣回援?”
“好!既然你有此心,贫道便成全你来人,将猪八戒打入铜锅,让他先尝这滚油之刑!”
话音落下,镇元子袖袍猛然一扬,浩瀚法力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那口青铜巨锅之中!
刹那间,铜锅再度翻滚沸腾,烈焰蒸腾,热浪扭曲虚空,连空气都在高温中震颤。猪八戒见状,喉头一动,咽下一口唾沫方才叫得越凶,此刻心中便悔得越深。
可后悔已无济于事。他心知肚明:唯有踏入这油锅,救出唐三藏,方有一线机会重获人身!
既如此,便无需再迟疑!
“死猴子,你可别再耽搁了,俺老猪撑不了多久。若真泡在这油里太久,怕是要成一只炸透的猪妖了。”
猪八戒心头暗叹,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与无奈。
清风、明月二人将他高高吊起,缓缓朝着那沸腾铜锅移去。
身子一点一点下沉,距离那翻滚热油不过数尺之遥。
猪八戒甚至已能感受到脚底传来的灼烫仅仅片刻的靠近,双腿已然麻木,似要脱离身躯!
这般高温,纵使他身具金仙修为亦难全身而退,更何况如今法力被镇元子彻底封禁?
就在他即将坠入油锅的瞬息,天际忽传来一声清喝。
“镇元大仙,还请住手!
声音未落,镇元子眉头微动,抬手一挥,悬空下落的猪八戒顿时停滞。
他循声望向云端,只见孙悟空驾云疾驰而来,直扑五庄观;其身后,赫然立着佛门大士观世音菩萨!
孙悟空神色紧迫,而观世音菩萨却面容沉静,无悲无喜,左手执玉净瓶,右手结佛印;龙女与木吒紧随其后,一同破空而至。
镇元子凝视天边那几道身影,眼中微光闪动,心中暗忖:“原以为这猢狲逃之夭夭,不曾想竟真请来了菩萨倒是小觑了他。”
随即拂尘轻扫,一道清风卷过,猪八戒自油锅上方被移开,重重摔落在地。
“哎哟喂!”
猪八戒痛呼出声,法力被封,这一摔实打实吃尽苦头,疼得龇牙咧嘴,半晌爬不起身。
他缓了口气,盘膝坐定,抬头望向徐徐降落的孙悟空,以及其身后安然降临的观世音菩萨,终于开口骂道:“你这千刀杀的弼马温,总算赶上了!再晚一步,俺老猪就得在锅里开花结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