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回想,那位高居圣位的存在,竟俯身与他们平辈论交。
三清对视一眼,齐齐起身,躬身拜下:“三清拜谢圣人!数十万年前救命之恩,传道之德,赐宝之情,不敢或忘!”
苏阳淡淡抬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无需多礼。当日出手,只因尔等尚存盘古风骨。若有辱先祖之名,吾自转身便走,何来相助?”
三清浑身一震,再度俯首:“谢圣人教诲!”
苏阳不再多言,转身望向高台,对鸿钧一笑:“今日既是你讲道,我也来听听,你这‘大道’究竟有何不同。”
鸿钧含笑回应:“你能来听,是给贫道面子。今日献丑,还望指正。”
话落,苏阳袖袍轻拂,脚下莲台升起,洁白如玉,托着他缓缓落座。盘膝静坐,目光澄明,遥望高台。
鸿钧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此次讲道,分三会,每会三千载。机缘稍纵即逝,尔等,好自为之。”
语毕,不等众人反应,直接开讲。
刹那间,万籁俱寂。
没有祥云缭绕,不见天女散花,无紫气东来,无金莲铺地。
一切归于朴素,一切趋于本真。
大道至简,正在于此。
苏阳身为先证之圣,早已通晓法则本源,但听鸿钧讲来,字字如刀,直剖道心,句句契合己念,又隐隐有新意迸发。
他不动声色,却已在心中反复印证,收获颇丰。
他与鸿钧交情深厚,早年常论道于混沌边缘,彼此砥砺,互为镜鉴。如今见对方终于登顶,心中并无半分嫉妒,唯有欣慰与欢喜。
心神一凝,神识悄然铺展,如无形之网,扫过殿中三千修士。
他在看谁在悟,谁在睡,谁在装模作样,谁又真正抓住了那一丝契机。
莲台之上,苏阳闭目静坐,看似入定,实则心光如炬,照彻八方。
三千生灵齐聚紫霄宫,初时还三三两两漫不经心,谈笑风生。可随着鸿钧开嗓吐道,天地骤然一静,大道之音如潮水般涌来,众人神情渐变,目光凝定,仿佛被无形之力拽入一片玄妙之境。
有人闻得妙处,忍不住拍案叫绝,手舞足蹈,笑声朗朗直冲云霄;有人遇晦涩之处,眉头紧锁,抓耳挠腮,额上青筋微跳,似与大道角力。满殿众生,百态纷呈,皆在道前无所遁形。
唯独前排六位盘坐蒲团之人,气定神闲,面带笑意三清、女娲、准提、接引,六人之中,以三清最为从容。他们眉宇舒展,眼底有光,仿佛早已踏进那道门半步,只差一声点拨,便可破门而入。
这并非侥幸。三清自昆仑山化形而出,本就身负盘古元神三分,各承一缕开天意志,更有无量功德加身,根脚之深,洪荒罕见。更何况,当年苏阳亲笔在昆仑壁石之上刻画大道真意,日复一日,与三清同游洪荒,朝夕论道,月升日落间,点滴灌输,早已为他们打下通天根基。
几十万年参悟,不是白费的。如今听鸿钧初讲大道,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旧友重逢,水到渠成。鸿钧目光扫过,见三清神色淡然,心中一震,暗自惊叹:“不愧是盘古所出!这般悟性,当属洪荒第一!”
正感慨间,忽觉一道含笑视线投来。鸿钧抬眼,正对上苏阳那双似笑非笑的眼。他心头一动,瞬间明悟——原来三清之所以能如此超然,背后另有高人指点。
难怪!
他不由心生赞叹:三清何其有幸,得苏阳亲自授道!转念又释然,苏阳与盘古本是至交,亦师亦友,照拂其后辈,合情合理。
今日苏阳亲临讲道,显然也未曾轻慢于他。鸿钧心中微动,已悄然打定主意待此番讲道落幕,定要留他几日,共参大道,切磋玄机。
念头落下,他唇角微扬,再度开口,道音滚滚,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