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
“冲啊!抢宝去了!”
呼啦一下,全场沸腾,无数修士如蝗虫过境,直扑分宝崖!
三清、女娲、准提接引速度最快,率先杀到。
只见太清老子袖袍一甩,风火蒲团、八卦炉、乾坤图、八景宫灯眨眼间席卷一空!
元始也不甘落后,袍袖翻卷,五火七禽扇、宝盒、琉璃玉净瓶(内蕴三光神水)、太极符印、八卦仙衣、九龙神火罩、定风珠、长虹索、杏黄旗一件不留,统统收走!
通天同样大有所获,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熠熠生辉,每一颗都流转着天罡之气,光华吞吐如龙蛇游走。那混元金斗幽光森然,戮魂幡黑雾缭绕,戮目珠血光隐现,诸般灵宝林立,琳琅满目,不下千件,尽皆散发着古老而恐怖的气息。
女娲也不落空,得宝莲灯一盏,瑞彩千条,照彻心神,其余灵宝亦是成群结队落入手中,清影微扬,笑意浅敛。
最惨莫过于准提与接引,只捞到寥寥数十件寻常法宝,连品阶都不甚出众。可两人脸上反倒轻松许多,神色从容,仿佛得了什么天大机缘,反倒比前几次来得舒坦。
众人收宝完毕,脚踏祥云,破空而起,化作一道道虹光,直掠洪荒大地。
洪荒无垠,浩渺难测,纵横亿万里,根本算不清边界在何处。所谓三山四水一分田,但真正主宰这片天地的,却是那远超陆域的无量大海。
那海,才是真正无法丈量的存在。比洪荒九洲加起来还要辽阔数倍,茫茫无际,连飞上一万年也未必能穿其十分之一。四海虽广,不过是它边缘溢出的支流;四海水脉从无量海涌出,又回归其中,循环不息,宛如天地血脉。
海中栖居着自开天之初便诞生的蛮兽,天生无灵智,全凭本能杀伐横行。可它们的肉身之强、神通之猛,哪怕大罗金仙亲至,稍有不慎也会被撕成碎片。
千百年来,无人敢深入无量海腹地。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那片死寂又狂暴的水域,连天机都被遮蔽,进去的人,从未活着出来过。
东海之滨,清风拂浪,咸腥的海风卷着碎玉般的浪花,一次次扑向金色沙滩。贝壳零星散落,阳光洒下,整片海岸仿佛镀了一层流动的银光。
太初道场内,苏阳端坐云床高台,周身气韵如渊似海。下方众修盘膝而列,屏息凝神。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鸣九霄: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大道之音回荡殿宇,如甘露滴心,似雷霆洗神。众人只觉道行暴涨,法力奔涌,仿佛一脚踏入了更高的境界门槛。
紧接着,他又道:“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
话音落下,戛然而止。
刹那间,万籁俱寂。
众人心神骤然抽离,如同醉汉被冷水泼醒,浑身不适,心头空落落的,纷纷抬头望向高台,眼中满是不解与渴望。
只见苏阳闭目掐指,银眸微闪,冷光如电,在昏暗殿中划出一道锐芒。
“鸿钧,即将合道。”
一句轻语,却如惊雷炸响。
什么?合道?
听道众生心头剧震,面面相觑,还未反应过来,苏阳已仰天一笑:
“今日讲道至此,尔等归去修行,下次再来。”
话音未落,身影已然消散,唯余一缕道韵萦绕高台,久久不散。
静室之中,他独立窗前,眸光如霜,低语呢喃:
“等鸿钧化身天道,我便亲自走一趟,会一会那十二祖巫。”
三千载光阴,弹指即过。
转眼已是鸿钧第三次讲道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