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镇元子头顶庆云,那碧玉般的光晕中,黄书翻页无风自动,戊土之气如瀑布倾泻,冲刷庆云。原本青翠欲滴的灵气渐渐被土黄色浸染,如同黄河裹沙,沉凝厚重。忽而,一点碧光凝聚,化作清流盘绕书册,吸纳戊土精华,瞬息之间抽枝展叶,拔地而起一株参天巨树凌空成型,青干扶摇,绿叶森森,枝头挂满瓷白童果,随风轻晃,憨态可掬,仿佛稚童嬉笑于林间。
良久,余音渐歇,两人收了法相。
苏阳起身,微微一笑:“今日叨扰,也该告辞了。”
镇元子忙道:“圣人大驾光临,贫道尚未尽地主之谊,怎说走便走?可是招待不周?”
“哈哈,道友多心了。”苏阳朗笑,“我游历洪荒,路过五庄观,顺道品果论道。既享了你的果,那我也还你一场造化。”
镇元子眼神一亮,脱口问道:“敢问圣人,是何机缘?”
苏阳不答,只是轻笑一声,掌心浮现一块古朴玉牒,幽光隐现:“天机不可轻泄。待他日洪荒再诞圣人之时,此牒自会显化异象,届时你自可参悟。”
“什么?!”镇元子瞳孔微缩,心头剧震。洪荒将再出一位圣人?而且就在不久之后?
他盯着苏阳,目光复杂难明,似惊、似喜、又似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预感。
苏阳只是一笑,深邃莫测,转身踱步而出。
院外,阳光正好,小白正四仰八叉躺在石阶上,肚皮朝天,打着响鼻,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睡相简直毫无仙兽尊严。
苏阳走过去,屈指弹了弹它的肚皮,笑道:“懒货,醒醒,该上路了。”
小白鼻尖一颤,扬蹄轻嘶,浑身雪白长毛骤然一震,泥尘簌簌剥落,宛若月光洗过,通体莹润生辉,流光隐现。苏阳眸光微闪,一眼便看出这小家伙竟已踏足玄仙境!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翻身跃上驴背,正欲腾云而去。
“圣人且留步!”镇元子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苏阳回首,只见地仙之祖缓步走近,手中托着玉盘,神色恭敬中带着诚挚。
“方才见圣人对人参果颇为青睐,贫道特往后院摘得几枚,聊表心意。”镇元子言罢,将托盘高举。
苏阳凝目细看盘中十二枚人参果静静卧着,每一颗都形似婴孩,灵气氤氲,乙木之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心头一震。
此果万年一熟,三十成数,此前论道宴上已被摘去九枚,如今又取十二枚五庄观的人参果树,已是十不存三!
“道友,这如何使得?”苏阳皱眉。
镇元子却淡笑摇头:“区区果子,何足挂齿?再生便是。倒是圣人讲道一场,令贫道醍醐灌顶,这般天大机缘,岂是几枚果子可抵?能以果奉圣,实乃我五庄观之幸。”
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
苏阳默然片刻,终是伸手一招,将玉盘收入袖中,淡淡道:“那吾便受之不恭了。”
镇元子含笑点头,神情安然。
苏阳目光微凝,忽而低声道:“还有一事相托你可识得红云?”
“红云乃贫道至交,自然相识。”
“替吾传一句话与他:莫再踏入洪荒乱走。否则劫火临头,亿万年修行,一朝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