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眸光冷冽,心头电转:“此刻若与太初一脉死战到底,恐将引火烧身!”
他冷冷扫过白玄几人,声如寒铁:“回天庭!”
太一神色微怔,却未迟疑,紧随帝俊踏云而去。
白玄等人并未追击,反转身扑向滞留洪荒、肆虐人族的残余妖众,斩杀殆尽。
原来这群妖族经年累月围猎人族,掳掠魂魄精血堆积如山,层层上供,尽数聚于妖皇宫内。
天帝帝俊、东皇太一、妖师鲲鹏三人呈三才方位端坐,正中悬着一口铜钟,钟顶托着一枚赤红圆盘。帝俊屈指一弹,星芒乍闪,轰隆巨响中,天庭大阵应声而起,雾霭翻涌,隔绝八方神识。
太一指尖轻叩火心,铜盘应声裂开,一团黑中透红的幽火喷薄而出,幻化无数地狱恶形:獠牙森然、利爪狰狞、怨气凝形,嘶吼挣扎欲遁,却被层层明灭禁制死死锁住。
鲲鹏喉间爆出一声厉啸,鼻窍喷出两道绵长白气,霎时狂风怒卷,千百面拘魂黑幡破空而至,猎猎狂舞,黑气如瀑倾泻,哀哭惨号刺耳钻心,恍若魔域临世。
他桀桀怪笑,青黑色指甲陡然暴长,指尖一勾,千万缕碧绿丝线破空飞出,瞬间笼罩整片黑幡,从中硬生生拽出无数人族鬼魂老者佝偻、稚子啼哭、妇人披发、壮士怒目,个个面目扭曲,悲愤冲天,怨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妖师浑不在意,舌尖一舔青灰嘴唇,咯咯脆笑响起,挥手将万千鬼魂尽数抛向那团黑红火焰。
九幽地火灼烧之下,鬼魂惨嚎未绝,已化作一滩滩乌亮魂油,颗颗如墨玉生辉。火焰中幻出一头羊角蝠翼的怪物,张口吞吸,腹中不时传来满足的饱嗝声。
时机已至,帝俊取出一块泛着白金光泽的矿石阳山所采之山铜。
洪荒广袤,常有巨岳绵延千万里,纵是老子道场阳山,亦多荒芜旷野,散修不敢轻易立府,只敢悄然采药,尽数让予圣人。
但见一宗宗珍稀矿料接连投入圆盘,地火腾跃,先天矿石瞬息熔解,青烟袅袅升腾,杂质尽去,唯余一泓澄澈银亮的精纯铜液,在盘中微微浮动。
忽有一道太阳琉璃金焰如云垂落,死死裹住那黑云所化的怪物,炙烤得它凄厉嘶嚎,眼中满是怨毒。鲲鹏朗声一笑:“孽畜,还不吐出魂液?”
在至阳之火愈演愈烈的煎熬下,怪物终于张口狂喷黑稠液流,汩汩浇在铜液之上。鲲鹏取出一只古拙石瓶,揭去封符,朝瓶口轻轻一吹,无数妖血如江河倒灌而下,滋滋作响,血雾弥漫升腾,整片空间霎时染作一片猩红,恍若血染布坊。
眼看一柄长剑在液滴的层层叠叠间凝成,血墨色光华骤然迸射,内敛之后,露出白中泛黄的剑身,一道漆黑裂痕如脊骨蜿蜒,一道赤红细纹似血脉游走。
那面色铁青的鬼物见宝剑将成,狂喜难抑,以为吐纳之功已毕,不料一道碧幽幽的天罚神雷轰然劈落,顷刻间魂飞魄散,尸骨无存,只余滚滚戾气与怨毒翻涌而出,裹住剑身,如巨鲸吞浪、饿鲨噬饵,霎时烟云尽裂,剑体铮然裸露。
原来是以鬼物为薪,熬炼魂液,先滤尽其中驳杂煞怨,待剑胚初成,再以最精纯的怨戾之气反复浸染、淬养。
嗡一声裂帛般的震鸣撕开虚空,一柄煞气冲霄的凶兵横空出世,黑红交织的剑芒破空而起,撞碎层层禁制,直贯云外九重天!
帝俊见剑已成,眉宇飞扬,右手紧攥剑柄,猛力一拔剑锋出鞘刹那,一股混着千万人族残魂哀鸣的怨怒与暴烈扑面而来。他眼中寒光灼灼,心中杀意奔涌:“持此剑,可屠尽妖族宿敌!”略一沉吟,朗声断喝:“便唤你屠巫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