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九霄震响,雷音如鼓,浩荡天威自苍穹倾泻而下,压得万籁俱寂。
六圣心头一凛,立知是那位“高卧九重云,蒲团证道真”的道祖鸿钧驾临。当即垂首躬身,齐声恭拜:“弟子拜见老师!”
鸿钧之声冷峻如铁,不带半分波澜:“尔等,即刻赴紫霄宫。”言罢,天威如潮退去,天地复归澄明。
六圣不敢稍迟,一步踏出,身形已跃入混沌深处。霎时,一条金光璀璨的大道自混沌中奔涌而出,如龙腾渊,直指前方此乃道祖亲启之径。六圣再施大礼,缓步登阶,沿大道直赴紫霄宫。
踏入宫门,六圣抬眼望向高台,却见鸿钧身影早已端坐其上,来得无声无息,恍若本就在此。
“弟子拜见老师!”
鸿钧面色沉静如古潭,无喜无怒,徐徐开口:“巫妖之战,业已落幕。然此劫惨烈空前,开天以来所未有洪荒大地崩裂如齑粉,山河倾颓,地脉断裂,亟待重整。”言毕,他指尖轻点,天道之力应召而至,将破碎陆域熔炼重塑。其中四块最大残片,稳镇四方,化为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北俱芦洲、南瞻部洲;四洲之间,横亘一片浩渺无垠的汪洋,谓之“无量海”。其余碎土或散入混沌,或浮升于九天星域之外,聚成亿万光点,熠熠如星,世人唤作“星辰海”。
鸿钧目光扫过诸圣,声如钟磬:“巫妖量劫既终,诸天星宿凋零残缺,妖族天庭亦如秋叶凋尽。今当立东方天庭,上应周天星斗,下辖尘世万灵。”
不容置喙,他侧首指向身旁青衣童子:“昊天,自此执掌天庭,统御三才,总摄天道,执掌天地人三界枢机。统率诸天,总揽万圣;主宰寰宇,化育群生;布天德以济世,行天道以正纲;权衡三界法度,统摄万类生灵。可曾听清?”
昊天心头狂喜,万料不到这泼天机缘竟落于己身,急忙伏地叩首:“弟子叩谢老爷厚恩!”话音方落,他身形陡变十二三岁的稚容瞬转二十八岁盛年,帝袍加身,冕旒垂珠,周身皇气翻涌,威仪凛然。
鸿钧又看向侍立一旁的素衣童女瑶池,淡然道:“瑶池,你为王母,协理天庭内廷。”
瑶池喜不自胜,盈盈拜倒,身上光华流转,顷刻间幻作二八年华绝色女子,云鬓凤钗,宫裙曳地,清艳不可方物,柔声道:“多谢老爷成全。”
鸿钧旋即转向六大圣人,语意肃然:“巫妖二族,皆为先天生灵,力可撼岳,势能裂天,终因纵肆妄为,祸乱洪荒,故遭天谴。尔等须引以为戒,严束门徒,莫使后辈重蹈覆辙。为防灾劫再起,天地灵气,不可如旧丰沛。”
他抬手一点额心,一道清冽银辉喷薄而出,托起一方白玉盘。光华漫洒,如月华倾泻,一轮皎洁光轮直贯三十三天屏障。那层薄如蝉翼的天膜,将汹涌混沌之气缓缓涤炼为灵机,再经清辉一照,十成灵气仅存一二,飘落凡尘时已稀薄如雾。后世修者论及洪荒大事,遂以鸿钧改制为界,称此前灵气为“先天灵气”,此后则曰“后天灵气”,以别源流。
鸿钧又对昊天道:“天庭事务繁巨,须设五御辅弼。巫族后土,舍身化轮回,功德盖世,当居其一,尊号‘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只’。余下四御人选,由你与诸位师兄师姐共议定夺。”
说罢,取出一面金光流转的宝镜,郑重交付:“此乃昊天镜,上窥三十三天,下照九幽冥府,专司监察诸天。”昊天双手接过,众人齐齐俯首。鸿钧身影随即淡去,如烟消散。
与此同时,妖族天庭废墟之上瑞霭蒸腾,霞光万道,一座座琼楼玉宇拔地而起,飞檐斗拱,仙气氤氲道祖手段,玄妙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