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耳光炸响,大太子应声扑倒,半边脸颊瞬时高高肿起。敖广须发皆张,指着儿子厉喝:“你这败类!懒散成性也就罢了,竟敢掀涛卷浪,溺毙人皇爱女!今日若不问罪,我东海龙族满门都要为你陪葬!”
大太子慌忙撑地,急辩:“父王息怒!是那女娃先辱我龙威,折我龙鳞,儿臣一时气极,才……”
“死到临头还敢颠倒黑白!”敖广抄起案上镇海金锏,刚要再打,忽听殿外一声高呼:“启禀大王!太初仙岛圣人座下青鸟童子,奉旨驾临!”
敖广顿住,神色一凛,立刻整衣肃容:“快请!”又狠狠剜了大太子一眼:“暂且记下!”
转瞬之间,青鸟踏云而入,袍袖飘然。敖广迎上前去,强堆笑意:“道友怎得拨冗光临寒宫?”
青鸟面无波澜,直视敖广:“老爷有谕命你即刻押子赴岛。”他目光一扫跪在一旁的大太子,语气森然:“你儿溺毙人皇之女,人皇已至仙岛。老爷亲令,押人问罪!”
敖广脸如纸灰,大太子更是双膝一软,扑通跪倒,死死攥住敖广袍角:“父王救我!”
敖广肩头一颤,牙关紧咬,倏然一掌劈向大太子后颈。少年身子一软,顿时昏厥。敖广单臂挟起长子,指尖发白,声音干涩:“走!敖广这就随道友,面圣领罚!”
太初仙岛浮于碧海之上,云气缭绕。未及半盏茶工夫,敖广已随青鸟立于苏阳面前。他掐诀催醒大太子,拽着他重重跪倒:“敖广拜见老爷,愿老爷圣寿绵长,与天同寿!”
苏阳目光淡淡扫过,只道:“你们父子,退至一旁。”
敖广不敢迟疑,拽着尚在眩晕的大太子,踉跄挪至神农三人对面,垂首屏息。
须臾,孔宣携精卫鸟翩然而至。神农一见那小小身影,喉头哽咽,失声唤道:“女娃!”
孔宣将精卫轻轻放入神农怀中,转身向苏阳躬身:“老师,弟子已将精卫接回。”
苏阳颔首,伸手一引,精卫便轻盈落于掌心。他启唇吐出一缕澄澈清气,如月华沁雪,霎时间,鸟羽簌簌剥落,骨骼轻响,身形舒展眨眼之间,那个扎羊角辫、穿红肚兜的小女孩,又活生生站在了众人眼前。
女娃泪眼婆娑,一头扎进神农怀里,小手死死揪住他衣襟,抽噎着喊:“父皇女娃好想您!”
神农双臂环紧女儿,老泪纵横,嗓音沙哑:“父皇也日日念你,夜夜梦你啊……”
待哭声稍歇,神农牵着女娃的手,郑重跪向苏阳:“女娃,快谢圣父救命大恩!”
女娃仰起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眨了又眨,脆生生开口:“爷爷就是圣父么?可您怎么比父皇还俊朗,连胡子都没有呀?”
苏阳怔住。神农额上冷汗直冒,慌忙伏地:“圣父恕罪!小女口无遮拦!”
“哈哈哈……”苏阳朗声长笑,笑声如雷贯耳、震得云气翻涌。这天地之间,敢当面跟圣人玩笑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他摆摆手,语气豁达:“无妨!无妨!”转头望向女娃,慈眉含笑:“我这道场平日清静得很,倒也少些生气女娃,愿不愿意来圣父爷爷这儿住上一阵?”
女娃歪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一眨:“那有甜甜的果子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