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陈都的第二天,轩辕召集人族各部首领齐聚明堂,当廷册封风后为首席辅政大臣,力牧为三军统帅。自此,文事有风后运筹帷幄,武备由力牧整训精锐;后来大鸿、常先等贤能也陆续入朝协理政务,人族上下政通人和、纲纪分明。轩辕宽厚恤民,凡所施政皆以苍生为念,百姓感其仁德,无不交口称颂;又因他天生承土德之运,故万众拥戴,尊称为“黄帝”,以此昭示赤诚之心与至高信服!
在黄帝治下,人族日益繁盛,百业兴旺,他亦心潮激荡,暗自思量:总算不负神农托付、先贤期许。这日,他正缓步穿行于后苑花径之间,忽见一名甲士踉跄奔来,“扑通”一声跪倒阶前,额头沁汗、气息急促:“启禀共主!姜氏部族族长榆罔举旗反叛,前锋已逼至阪泉城下!”
黄帝眉峰一挑,旋即沉肩敛色,语声稳如磐石:“速召诸位卿相,即刻入殿议事!”
那甲士应诺起身,转身疾奔而去。
黄帝抬首望天,长叹一声,胸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沉重人族方兴未艾,岂料烽烟骤起?不知多少骨肉将横陈沙场,多少家园将毁于兵火!更令他心寒的是,起兵者竟是神农亲生之子,这一刀劈下去,裂开的不只是疆界,更是血脉与道义。
原来榆罔自神农禅位于轩辕起,便日夜愤懑难平,反复诘问自己究竟哪点逊于轩辕?凭什么天下共主之位,竟落于他人之手?回部之后,他密练死士、广募壮勇,暗蓄十年锋芒,终在此刻悍然发难,挟精兵强将直扑中原,一路势如烈火燎原,转瞬已抵阪泉郊野,并公然僭号“炎帝”,意欲夺鼎改天!
黄帝别无选择,只得倾师迎敌。
他命力牧火速集结劲旅,星夜兼程奔赴阪泉。大军衔枚疾进,三昼夜不歇,拂晓时分终于抢渡阪泉之野,扎下营盘。营帐尚未搭稳,斥候飞马而至,急报:“炎帝大军亦已抵达,距我营十里,正在列阵安寨!”
黄帝升帐点将,目光扫过满堂肃立的臣僚,声音清越而沉:“诸君,榆罔已临阵前,当如何破局?”
阶下一人拱手出列:“陛下,帝师广成子乃得道真仙,法力通玄,何不请师尊施术破敌?若得雷霆一击,可令叛军溃散于无形,我军不损一卒,即可定乾坤!”
黄帝转向广成子,神色恭敬:“老师以为可行?”
广成子缓缓摇头,袖袍微动:“陛下明鉴,贫道修的是清静长生之道,非是屠戮之术。若以神通妄伤生灵,因果反噬,百年功果顷刻成空。”
黄帝默然片刻,朗声说道:“既如此,唯凭我辈肝胆与血性了!今两军对峙,正邪分明榆罔悖逆天伦、荼毒黎庶,我等奉道讨逆,顺乎民心,合乎天理,必胜无疑!”
众臣齐刷刷起身,甲胄铿锵,同声应诺:“愿随陛下斩奸除恶,重整山河!”
次日黎明,战旗猎猎劈开晨雾,战鼓如雷滚过原野。两军将士披甲执锐,肃然列阵于阪泉旷野,杀气凝如铅云,压得百里之内鸟绝兽匿。
黄帝立于中军高台,被众将簇拥如松柏环山。他右手猛然高举,鼓声戛然而止,天地骤然一静。对面炎帝阵中见状,亦令收鼓息声两军屏息,万籁俱寂,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屏住呼吸,静待惊雷炸响!
黄帝踏前一步,丹田运气,声震四野:“榆罔!你为何反叛!”
彼阵之中轰然响起一声怒吼:“呸!公孙轩辕!你算什么人物,也配坐这人族共主之位?我榆罔随父皇披星戴月、操持国政数十载,功劳盖世!你不过乳臭未干之徒,竟能窃据大位?今日,我要亲手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