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太初道场,苏阳负手立于崖畔,目光掠过那支旌旗猎猎、步伐如铁的有熊部大军,唇角微扬,低语道:“这才是人族该有的样子——血不冷,志不折,脊梁挺得笔直。”
大军昼夜兼程,十日未歇。这一日,斥候飞骑来报:“启禀陛下!前方百里,九黎族主力尽聚于野!”轩辕黄帝立马远眺,五指缓缓攥紧轩辕圣剑,剑鞘嗡鸣,他深深吐纳一口长气,断然下令:“传令全军——就地扎营!”
号角声起,传令兵策马如电,高呼:“陛下有令——安营扎寨!”所过之处,将士闻令而止,纷纷卸甲搭帐、掘灶燃薪,炊烟袅袅升腾,肃杀中透出一股沉稳底气。
轩辕黄帝侧身问广成子:“老师,敌军已在百里之内,依您之见,当如何破局?”
广成子略一沉吟,拂尘轻扬:“陛下,巫族体魄如山,近战殊难取胜。不如由我等修士居高临远,以法术神通压制其锋;至于九黎将士,终归同为人族血脉,交由力牧将军与风后上相调度,最为妥当。陛下以为如何?”
轩辕黄帝转头看向二人,目光灼灼:“老师所谋,尔等可有不同见解?”
风后与力牧齐步出列,抱拳朗声道:“帝师运筹深远,臣等心服口服,毫无异议!”
轩辕黄帝颔首,当即决断:“好!便依老师之策行事!”
广成子含笑点头,随即面向诸修,声音清越:“诸位道友,待开战之时,只管远距施法,专攻巫族本体,切勿近身缠斗!”
众人纷纷应诺——谁不知巫族肉身堪比神兵,贴身搏杀,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碧霄仙子冷笑一声,玉指轻点虚空:“今日正好拿巫族大阵试刀——且看是他九黎结界硬,还是我截教万雷诛仙阵更烈!”
截教众仙精神一振,齐声附和。他们素以布阵破阵称雄三界,如今撞上同样精于阵道的巫族,胸中战意如沸,誓要以阵较阵,以道证道,打出截教赫赫声威!
一夜无事。
翌日破晓,朝霞泼洒天穹,大军再进五十里。终于,在一片坦荡无垠的旷野之上,与九黎族千万雄兵遥遥相对。两军隔数里列阵,旗偃鼓息,静默如渊,唯见寒光浮动、杀气凝霜,连飞鸟绕空盘旋三匝,亦不敢低飞掠过——仙神屏息,万灵噤声,一场惊世大战,一触即发!
三界六道,无论隐修洞府的老祖,还是蛰伏古墓的大能,此刻无不睁眼凝神,目光如炬,齐齐投向这片即将血染黄沙的战场——人族与巫族,宿命对决,就此拉开帷幕!
轩辕黄帝策马上前半步,声如洪钟贯耳,直指九黎阵中:“蚩尤!我公孙轩辕奉太清符诏承继人皇之位,你却诬我篡炎帝之权,兴无道之兵——此等污蔑,欺天乎?欺人乎?!”
九黎族军阵中骤然迸出一声森寒冷笑,紧接着,以蚩尤为首的五位大巫踏碎虚空,凌空而立,直面诸仙。蚩尤嘴角一掀,声如铁石相击:“公孙轩辕,这苍茫天地,向来是力强者掌权!今日不讲是非曲直,只凭真本事说话——赢者登顶,输者伏尸!”
九凤凤目一扬,厉声喝道:“尔等且睁眼看看,我巫族威名岂是虚张声势?此战之后,大地重归我族掌中,再不容人族僭越!”
黄龙真人仰天嗤笑,袖袍一振:“九凤,你这话倒像是醉后胡言!人族乃天命所钟,气运所系;你巫族纵有通天彻地之能,却逆天而行、昧于大道,焉能撼动天意?更莫说如今祖巫尽陨,难道单靠你们几个大巫,就想再踏乾坤、号令八荒?巫族何时竟狂得连天都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