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夏侯十七载,为商王十三年,共在位三十春秋。
登基大典之夜,群臣贺宴,成汤醉卧殿中。梦里再见玄鸟,金焰灼灼,绕身九周;烈火迸裂,显出一尊金身比丘——五佛冠庄严,璎珞缀满身,结跏趺坐,华贵不可方物。
此番玄鸟缄口不言,唯洒落漫天花雨,异香浮动,沁人心脾。
翌日早朝,成汤御金鉴殿,聚文武百官。但见:瑞气如云,缭绕殿宇;祥光似雾,浮涌阶前。八百沉檀炉烟喷金,珠帘高卷映龙颜;宝扇轻摇兰麝氤氲,凤尾低垂拂玉案。
批完厚厚一摞奏章,成汤抬眼扫过殿下列班的文武百官,沉声道:“昨夜寡人又见护国神鸟玄鸟入梦——它展翼凌空,羽色如墨,忽而金光迸裂,化作一名男子,通体璀璨生辉,衣饰奇古绝伦,周身缀满明珠璎珞,诸位爱卿可曾听闻此等人物?”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应声。唯有左相伊尹越众而出,伏身叩拜于丹陛之下,双手高举象牙朝笏,朗声启奏:“微臣斗胆揣测:西极之外,确有一位大光明圣者,身如琉璃,内外澄澈,不染纤尘,以悲愿济世、普度为怀。虽不敢断言那位金身焰光之人名号,但必是西方圣境中一位至高尊者。”
成汤闻言,眉宇舒展,喜形于色:“既如此,烦请老丞相即刻遣使,远赴西极净土,恭迎圣者降临我朝,护佑黎庶,永固社稷!”
早朝散罢,伊尹回府即刻调拨数名骁勇干练之士,由常年往来西域的行商引路,踏上了西行之路。
一行人翻越雪岭、横渡流沙,餐风露宿,九死一生,终抵传说中的极乐净土——十万大山。此处杳无人迹,却见虎豹温顺如仆,鹰隼列队如仪,禽兽皆循礼而动,不噬不扰,俨然一方有德自化之境。
正行至一座青峰脚下,忽见天穹裂开一道金霞,一只十丈白孔雀振翅而降,尾翎铺展似云锦,周身祥光流转,瑞霭蒸腾。孔雀背上飘然跃下两人,顶放圆光,身着湛蓝袈裟,双足结跏趺坐,稳稳落于漫天金莲之上。
更有飞天翩跹于虚空,霓裳曳地、彩带当风,手捧琵琶、宝瓶、香炉与七宝璎珞,仪态庄严,灵韵天成。众人见状,心神俱震,忙依事先演练之礼,齐刷刷跪倒尘埃,齐声高呼:“小民叩见天神!”
迦什摩腾与竺法兰互望一眼,声音清越而平和:“诸位误会了——我二人并非天神,而是佛陀座下阿罗汉弟子。今因商王至诚感天,我佛慈悲垂悯,特命我等东来弘法,广布真谛。”
跪地众人初闻不是所寻“天神”,心头一沉;转瞬听明二人奉旨入京传道,顿觉如释重负——纵未觅得神人,亦算不辱使命,足以复命交差。
当下人人眉开眼笑,簇拥两位尊者启程东归。在十万大山深处寻得几匹雄健白马,驮载二位圣僧钵中飞出的贝叶经卷与檀木佛像,浩浩荡荡,直奔商都亳邑而去。
三年寒暑更迭,伊尹亲率迦什摩腾、竺法兰重返国都。伊尹即刻面奏成汤,成汤亲自召见二位阿罗汉,颁下诏令,准其择地建寺,立坛讲法。
于是敕建伽蓝一座,赐名“白马寺”,以彰白马负经、万里东来的殊胜因缘。
两位尊者堪舆选址,相中清凉山——此山道家唤作紫府山,观宇林立,仙气氤氲。然甫一提出建寺之意,便遭本地道士联手排挤,寸土不让。无奈之下,只得再呈密折,上达天庭。
成汤此时左右为难:三皇以“道”统天下,五帝凭“德”安四海,玄门根系早已深扎朝野里巷,平日静默如水,一旦激荡,便掀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