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百姓何曾见过这般人物?但见男子丰神俊朗、女子绝色天成,纷纷驻足侧目,啧啧称奇,连买卖都忘了做。
苏阳眉梢略挑,却也不恼——此来本为闲游,世人惊艳一瞥,权当添趣。若为此动怒,岂非辱没圣人胸襟?
不多时,众人目光灼灼地追随着两人身影,苏阳牵着凤嫣然的小手,不疾不徐朝城门行去。
凤嫣然的手腕纤细温软,被苏阳轻轻拢在掌心,耳根悄悄泛起薄红,却并未抽手,反而将身子微微倚向他,呼吸轻浅,眉眼低垂,平添几分欲语还休的娇韵。
快到城门时,一名守卒横枪拦路,嗓音粗粝:“停步!报上名号,所为何来?”
苏阳眉峰微敛——往日谁敢挡他的去路?但此番只为闲步散心,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动气,只淡声道:“闲逛罢了。”
那兵丁一愣,显然没料到这般气度的人竟会亲口说“闲逛”。正迟疑间,目光扫过苏阳身侧,登时怔住:凤嫣然立在那里,如月映寒潭,清艳不可方物。他心头猛跳,却也迅速醒过神来——看这二人气度雍容、衣饰不凡,不是宗室贵胄,便是世家嫡脉,绝非自己一个戍卒惹得起。
语气当即一转,腰背微躬:“二位请——”
苏阳牵她入城,脚步从容。凤嫣然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左顾右盼,指尖不时轻点摊上泥人、糖画、绒花,像只初出深闺的雀儿,对市井烟火满是新鲜。
苏阳含笑相随,寸步不离。两人并肩缓行,宛如寻常爱侣,漫无目的穿街过巷。
男子银发如雪,素袍临风,眉目疏朗,举手投足皆有出尘之姿;女子宫装端丽,云鬓高挽,珠翠不掩其色,顾盼间光华流转,真似九天仙子坠入凡尘。
这般人物,走到哪儿都似燃起一簇火,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姑娘们偷眼望向凤嫣然,眼里盛满艳羡;少年人目光则焦着在苏阳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可两人浑不在意,只当是新婚小别重聚,慢悠悠品着人间百味、市声喧暖。
走走停停,凤嫣然瞧见玲珑簪钗、彩绣荷包,便踮脚凑近苏阳耳边,声音软软地撒娇:“这个……要嘛。”
苏阳一笑,袖中悄然滑出一锭赤金,沉甸甸递过去。摊主双手接过,指尖发颤,望着二人背影直咂舌——那金子澄澈透亮,敲之清越,分明是官铸上等足赤!
整条街的商贩都记住了这对客人:出手阔绰得近乎任性,买根红头绳也甩十两金锭,眼睛都不眨一下。有人私下嘀咕,这哪是买货?分明是散财童子下凡来了。
忽而一阵呵斥炸响:“闪开!挡了我家公子的道!”
苏阳脚步微顿,抬眼望去——一队家奴簇拥着个锦袍青年,横冲直撞挤开人群,靴底几乎踩上小贩的箩筐。
他只略扫一眼,便收回视线。这类纨绔欺街霸市,古来有之,不足挂齿。圣人眼中,除非星轨崩乱、山河倾覆,否则寻常纷扰,不过浮尘掠面。
偏就在这当口,总有人不知深浅,偏要撞上来。
“公子您瞧!”一名随从扯了扯青年衣袖,指向苏阳二人。
那富家子狐疑扭头,目光触及凤嫣然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只见她立在斜阳里,身段似柳扶风,眉目如墨染春山,肤若凝脂,唇若点朱,连发梢都泛着柔光。
他脑中霎时空白,三魂七魄似被勾走一半,连苏阳站在一旁都视若无物,只觉天地失色,唯余眼前这一抹惊鸿。
慌忙整了整襟口,堆起一脸自以为风流的笑意,趋前拱手:“这位小姐,在下有礼了——”
话音未落,苏阳与凤嫣然已同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