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不像果非凡品——四蹄踏处,祥云自生,雾霭氤氲,疾驰如电却稳若平地,骑乘其上,恍如闲庭信步。
风卷云奔,不过半日,一座雄浑巨岳已巍然矗立眼前。
山势拔地千仞,峭壁如削,怪石嶙峋,曲径盘绕,九转十八折,暗合天地至理;林间更是参苗遍野、芝草成簇,奇卉竞放,幽香浮动,沁人心脾。
“到了。”
姜子牙仰望山巅,心潮微澜,顿生敬仰之意。
他整衣正冠,缓步拾级而上,踏上那蜿蜒山径。
镇元子虽未成圣,却是鸿钧亲传,当年紫霄宫听道三千客之一,与六位圣人同列辈分。纵圣人亲临,亦须执礼称友——此等尊荣,岂是寻常可比?
这山间石阶看似曲折回环,实则严丝合缝,恰好三千级,暗契天地至理的三千法门;若凝神细察,更会发觉整座山势走向、草木分布,竟与太初岛格局隐隐相合。
镇元子虽被尊为地仙之祖,万仙敬仰,可真正令人眼热的宝物,唯有一株天地灵根——人参果。
洪荒未裂之时,此果虽属奇珍,却也不算绝世罕见。
待得天地崩摧,圣人出手重定乾坤,将浩瀚洪荒一分为四: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外加无垠沧海,以及域外蛮荒族盘踞的“星辰海”。
洪荒破碎,灵脉尽断;道祖更以无上法力,将充盈天地的先天灵气尽数涤荡,转为驳杂稀薄的后天灵气,意在缚住众生道途。
昔日无人争抢的人参果,如今反倒成了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偏生此果乃镇元子心尖上的命根子,岂容轻予?
纵有无数修士踏破五庄观门槛,也从未有人从他手中讨得一枚果子。
唯有圣驾亲临,或贵客登门,镇元子才肯摘下几枚,奉作待客之礼。
半炷香工夫过去,姜子牙终于踏尽三千石阶,登上峰顶。一座古拙雄浑的道观赫然矗立眼前,朱漆大门两侧悬着一副楹联: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他整了整道袍,上前轻叩门环。
不多时,一位十二三岁的青衣道童开门而出——正是清风。见来者须发斑白、气息沉厚却不显凌厉,便含笑问道:“道长何事登门?”
姜子牙稽首行礼,朗声道:“贫道姜尚,玉清元始天尊门下弟子,今日特来拜谒地仙之祖镇元子大仙,烦请仙童通禀。”
清风一听是圣人门徒,心头一凛,忙上下打量。见姜子牙不过地仙境界,连金仙门槛都未跨过,顿时皱眉撇嘴,语气微冷:“你一个地仙,也敢自称元始圣人亲传?莫不是哄骗小道?”
姜子牙闻言,喉头一哽,默然无语。谁叫他根骨平平,苦修四十载,日日吞丹炼气,才勉强攀上地仙之位。比起玉虚宫那十二位金光灿灿的师兄,他确如萤火比皓月。
这一身修为,全靠灵药堆砌而成;虽不能与天地齐寿,但延年益寿、享人间清福,倒也绰绰有余。
如今被清风当面戳破,他脸上发烫,心中羞惭翻涌,只觉自己真给师尊丢了脸面。
正尴尬难言之际,殿内又踱出一位道童,眉目与清风如出一辙——却是明月。
明月朝姜子牙略一颔首,声清如泉:“我家老爷,请道长入内。”
姜子牙顿时精神一振,望向明月的眼神满是感激,越看越觉这孩子眉清目秀、伶俐可亲。
明月却莫名脊背一凉,缩了缩脖子,催道:“快些走吧,莫让老爷久候。”
“有劳仙童引路。”
明月没应声,转身便行,步履轻捷。
三人穿廊过院,不多时已至大殿。抬眼望去,一位道人端坐中央:头戴九阳道冠,身披乾坤八卦云纹袍,胸前垂落三缕银须,随风微漾;两道长眉舒展如柳,静中藏锐,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