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赵恒端起那盆水,不是浇,而是蹲下身,一把捏住苏卿言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他舀起盆里刺骨的冰水,混着地上的香灰,就往她嘴里灌。
“呜......咳咳咳......”
冰水呛进气管,苏卿言剧烈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吐出来的全是带着灰黑色的水。
“逆贼的口水,朕帮你漱漱干净。”赵恒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仿佛在欣赏一件被他亲手擦拭干净的艺术品。
他松开手,站起身。苏卿言浑身湿透,趴在水泊里发抖,牙关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响。
“呸!”
就在赵恒转身的瞬间,苏卿言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将嘴里一口混合着血水和脏水的唾沫,狠狠吐在了他那双一尘不染的龙靴上。
一小摊暗红色的污渍,在明黄的靴面上,格外刺眼。
殿里的气息瞬间僵住。
赵恒的身体僵住,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靴子上的那抹污秽,眼里的血丝瞬间炸开。
他没有暴怒,反而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好,好得很。”
他一把抓住苏卿言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起来,一路拖到御案前。
“砰”的一声,他将她狠狠按在地上,抓过案上那方沉甸甸的青玉镇纸,扔在她面前。
“跪在上面。”
苏卿言看着地上那块有棱有角的镇纸,不动。
“朕让你跪在上面!”
赵恒彻底没了耐心,抓住她的肩膀,像拎一只小鸡,把她拎起来,再狠狠往下一按。
“啊!”
她的双膝,准确无误地磕在了那方镇纸最锋利的棱上。
骨头硌着玉石,骨头缝里钻出又酸又麻的疼,疼得她眼前发黑。
赵恒却没再看她,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施施然地坐回御案后的龙椅上。他拿起一本奏折,展开,仿佛真的在批阅。
殿外喊杀声震天,殿内却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苏卿言压抑不住的、因剧痛而发出的粗重喘息。
他享受着这种感觉。
一边是天下大乱,一边是仇人的女人跪在他脚下痛苦呻吟。这种将一切玩弄于股掌的、极致的掌控感,让他几近痴迷。
“痛?”
他头也不抬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
“朕就是要你痛。朕要你这身骨头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
他放下奏折,终于将视线落在她身上。
“萧宸反了。三千玄甲卫,就在宫门外叫阵。你说,朕是该开门迎他,还是把你这颗脑袋砍了,挂到城墙上,让他瞧瞧他女人的下场?”
膝盖疼得钻心,脑子反倒清醒了。
疼痛,是最好的清醒剂。
它让她想起太后的话,想起萧宸烧掉的军粮,想起赵恒此刻的愚蠢。
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到现在还以为,这一切,只为一个女人。
“陛下......”
苏卿言抬起头。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乌青,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扯了扯嘴角,脸上肌肉僵硬,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您杀了我......他只会更高兴。”
赵恒眼里的血丝,猛地一跳。
苏卿言看着他那张因嫉妒和暴怒而变形的脸,膝盖的剧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说完。
“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我。”
她顿住,目光缓缓越过赵恒的肩膀,望向他身后那张空无一人的、巨大的龙椅。
那个眼神,带着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一个可怜的、不自知的跳梁小丑。
然后,她才把最后那句话,轻轻吐出来。
“他要的,是您这张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