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乱中,洒扫的宫人快步上前,布满老茧的手钳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无人看见,在那只手松开的瞬间,温润的玉佩,已经被塞进掌心。
那是萧宸的私人物品,一枚刻着“宸”字的羊脂玉佩,他送她的十六岁生辰礼。
当晚,上京城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烛火在跳,将萧宸孤长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他修长的手指,正捏着那枚玉佩。上面,还残留着一缕属于她的,极淡的梅香。
“主上,”追风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是灵儿郡主,赵渊并没有将她赐死。她找到机会主动联系了我们。”
萧宸当然知道她活着。
他只是没想到,她还有胆子来找他。
“说了什么?”他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她约您三日后,城西破庙相见。”追风停顿了一下,“她说......她能助您复仇。”
“她代表的,是冷宫里那位。”
赵恒。
萧宸的眼中闪过浓重的讥讽。
“主上,”追风立刻道,“这一定是陷阱!”
萧宸沉默,拇指反复摩挲着玉佩上那个“宸”字。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他“宸哥哥”的小女孩。
她是他人生的第一道光。
即便这道光,后来为了后位,毫不犹豫地照向了别人。
就在这时,玄甲卫如鬼魅般闪入,单膝跪地:“主上,东宫密报。苏侧妃......昨夜亲手为新帝赵渊缝制了一件玄色大氅,并......彻夜伴驾,观星至天明。”
“啪!”
萧宸手中的玉佩,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痕。
好。
好一个苏卿言!
她不光要他的权,要他的势,还要踩着他的心,去捧另一个男人上位!
“备马。”
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
“主上!”追风大惊。
“本王倒要看看,他们又能玩出什么花样。”萧宸眼中翻涌着血色的疯狂,“狗咬狗,才最好看,不是吗?”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刺向皇宫深处。
“更何况......”
他咧嘴森然一笑,笑意里全是淬了毒的冰碴。
“本王也想让她知道,这盘棋,不是只有她一个执子之人!”
他要去。
不仅为了那个虚无的复仇,更为了一种将所有人拖下地狱的快感!
苏卿言,你不是想坐山观虎斗吗?
本王现在就亲手为你再添猛虎,把这潭水搅得天翻地覆!
我倒要看看,当棋盘被彻底掀翻时,你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还能不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