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凭什么信你?”许久,萧宸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我联手,今日除了赵渊,明日,朕就是你的下一个目标。”
“朕可以立誓。”赵恒说着,竟从怀中摸出个小巧的青铜酒壶,以及两只同样材质的酒杯。
他将酒杯放在一截断裂的佛像手臂上,动作从容地倒了两杯酒。
月光下,酒液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却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一杯,推到萧宸面前。
“这壶酒,朕在来之前,已经让灵儿尝过了,无毒。”他看着萧宸,眼神坦荡得可怕,“但是,朕在这两杯中的其中一杯,下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一杯,是生路。一杯,是死路。”
“你我各选一杯,是生是死,全凭天意。”
“你若活,朕死,这盟约就此作罢。朕若活,你死,你我之间的恩怨也就一了百了。”
“可若是......你我二人都活了下来。”赵恒的眼中,闪烁起光芒,“那便是天意!天意要我们联手!朕登基之后,封你为并肩王,北境之地,连同整个北府军,皆归你管。你我,君臣和睦,永不相犯!”
这是赵恒的豪赌!
他赌的是命,赌的是天意,更是赌的人心!
萧宸的目光,落在那两杯酒上。
他知道,赵恒这是在逼他。用他自己的命,来逼自己做出选择。
这个疯子!
他是在赌,赌他萧宸的傲气,赌他萧宸绝不会在死敌面前露出丝毫的怯懦!
大殿内,只有寒风穿过断壁的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许久,许久。
萧宸忽然大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毁天灭地的快意。
“好。”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端起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杯。
“本王,就陪你赌这一次!”
他甚至没有去看杯中之物,直接仰头,将杯中那冰冷的液体,一饮而尽!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赵恒的瞳孔,在那瞬间猛地收缩。他紧紧盯着萧宸,看着他喝下那杯酒,喉结滚动。
萧宸随手将酒杯扔在地上,发出“当啷”脆响。他抱臂而立,冷冷地看着赵恒。
赵恒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他端起了剩下的那杯酒,同样毫不犹豫,一饮而尽。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一个眼神冰冷,一个神情平静。
彼此对视,等待着那足以瞬间夺走一切的剧毒,在对方或是自己的体内发作。
一息......
两息......
十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大殿内,除了越来越急的風声,再无他物。
谁都没有倒下。
“看来,是天意。”赵恒率先开口,声音因刚才的紧张而略带嘶哑。
萧宸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如同这破庙上空的浓云。
这两杯酒里,根本就没有毒!
赵恒赌的不是天意,而是他萧宸敢不敢喝!
他用自己的命,赌赢了萧宸的信任。
到底是亲兄弟,同样的疯狂!
“说吧,你的计划。”萧宸收回目光,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很简单。”赵恒的眼中,终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疯狂而炽热的光芒,“第一步,先断其臂助。第二步,再乱其朝纲。最后......”
他抬起手,在自己的脖颈前,缓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萧宸看着他脸上那狰狞而快意的表情,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
他们都是被逼到绝境,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