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一定要逼他,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么难看?
他甚至觉得,自己为她挡的那一箭,此刻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像是在嘲讽他的愚蠢。
他的沉默,在萧灵儿看来,就是最残忍的凌迟。
每一息,都在她的心上,割下一刀。
她的心一点点冷下去,直到最后那点温度被抽干。
“好......好......”她喃喃自语,“我明白了。”
她缓缓放下那双挡路的手臂,脸上的癫狂与疯狂,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的平静。
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眼被赵恒护在身后的苏卿言。
那眼神里,不再有嫉妒,也不再有怨恨。
而是......棋逢对手的了然,和输得心服口服的解脱。
“苏卿言,恭喜你。”
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赢了。你让我看了一出,最好看的戏。”
说完,她转回头,重新看向赵恒。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不再凄厉,不再悲鸣,反而带着少女般的纯粹与天真。
就像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在百花盛开的宫宴上见到他时,隔着遥遥人海,那个羞涩而明亮的、孤注一掷的笑容。
“陛下。”
她柔声唤道,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背叛与伤害。
赵恒一怔。
就在他这愣神的瞬间,萧灵儿猛地向前一扑!
不是扑向他的怀抱。
而是扑向他手中那把,为了保护苏卿言而始终紧握的,依旧在滴血的长剑!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金銮殿里,清晰得可怕。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萧灵儿用自己的胸膛,主动迎上那致命的锋芒。
这一次,冰冷的剑尖,从她的后心,透体而出。
一滴凄艳的血珠,在剑尖上凝聚,然后,啪嗒一声,坠落在地。
她要他亲手杀了她。
她要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在他和苏卿言之间,画上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血色鸿沟!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报复!
“灵儿......”
赵恒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看着那穿过萧灵儿身体的剑身,整个人都懵了。
他低头,看到萧灵儿正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
她的口中,正大股大股地涌出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龙袍。
她费力地抬起手,那只曾经为他抚琴、为他描眉的手,此刻沾满了自己的血,颤抖着,想要去触摸他的脸。
“陛下......这一生......灵儿......”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只盼来世......我们......不要再......遇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努力伸向他的手,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那双曾如小鹿般清澈灵动的眼睛,此刻光彩尽失,变成了空洞的琉璃珠子。
她趴在他的怀里,用自己的死亡,给了他最后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