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后来者,有章可循!”
“让想捣乱的人,无路可走!”
青北县要制定“改革白皮书”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省城。
一时间,暗流涌动。
省政府的一间小会议室里,某位副秘书长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
“青北县搞什么白皮书?这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吧?这是要脱离省里的统一领导,自己另搞一套吗?”
省发改委的某位处长也阴阳怪气地附和。
“我可听说了,那白皮书里,要明确写入什么‘县级政府在改革中的自主权’。呵呵,这不就是明摆着要权力,不听招呼吗?”
各种议论和质疑,开始在省城的官场圈子里悄然发酵。
然而,这些声音,很快就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无情地碾碎了。
在一次规格极高的省委常委会上,省委书记杜长河,在听取完相关汇报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青北的探索,是成功的,也是值得鼓励的。”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
“我看,这个白皮书的制定,是好事嘛!是总结经验,是巩固成果。非但不能阻止,还要大力支持!”
“我看,可以请省委政研室的同志,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嘛!”
杜书记一锤定音。
所有杂音,瞬间消失。
有了省委书记的“尚方宝剑”,白皮书的起草工作,立刻进入了“战时状态”。
县委大楼顶层的会议室,成了起草小组的固定战场。
整整一个星期,这里灯火通明,从未在凌晨两点前熄过灯。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每个人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
争吵声,拍桌声,不绝于耳。
他们在为一个措辞,一个数据,一个条款的细节,争得面红耳赤。
又是一个深夜。
林锋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他已经连续三天,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
桌上,那份厚达三百多页的白皮书初稿,已经被他用红笔批注得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反复修改了七八遍。
“这份白皮书,是我要给青北五十万人民的一份答卷。”
“一个字,都不能错。一个标点,都不能马虎。”
这是他对陈明说的话。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苏清月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她看着伏案疾书的林锋,看着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满是心疼。
“林锋,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林锋头也没抬,目光依旧专注在文件上。
“快了,快了。这周,就能定稿了。”
苏清夜没再说话,她放下饭盒,默默地走到林锋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
“但至少,让我陪着你。”
林锋批注的笔,顿住了。
他伸出手,覆盖在苏清月的手背上,握紧。
那只手,很暖。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有你,真好。”
办公室里,一时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温馨而宁静。
凌晨两点。
林锋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就在这时。
“嗡嗡……”
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没有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
林锋眉头微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正当他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断时。
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嘶哑、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缓缓响起。
“林锋。”
“你的白皮书,很好。”
“但是。”
“它,永远不会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