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长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声都精准地砸在林锋的心跳上。
那个名字，方正明，在林锋的脑海里盘旋，撞击着他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
原来，那场看似离经叛道的调研，那些深入田间地头的“野路子”考察，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
L市。
而自己，就是方正明选中的那把刀。
杜长河看着林锋脸上变幻的神色，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欣赏这种能迅速消化信息的年轻人。
“方正明同志在中央部委多年，看问题有高度，抓工作有力度。他认为，要盘活北江省这盘棋，就必须先解决掉L市这个最大的溃烂点。”
“而你，林锋同志，”杜长河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锋，“就是他认定的，唯一有能力操刀的人。”
林锋也站了起来，身体站得笔直。
此刻，所有的疑惑、不甘、甚至是被当成棋子的屈辱感，都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
那是一种被更高层级的力量选中，即将奔赴一个巨大战场的兴奋与凝重。
“书记，我明白了。”
杜长河转过身，投来赞许的一瞥。
“好。那我们现在就谈谈具体的安排。”他的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现实，“省里打算给你一个特殊的任务。”
林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他以为L市已经是终极任务了，难道还有变数？
“石岭县，你知道吗？”杜长河抛出一个地名。
林锋的思维飞速转动，在北江省的地图上找到了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知道。全省有名的贫困县，经济常年垫底，交通闭塞。我记得前不久，他们的县委书记刚因为腐败问题被查处。”
“对。”杜长告的表情严肃起来，“石岭县现在群龙无首，问题堆积如山。干部作风涣散，懒政怠政严重，地方宗族势力盘根错节，群众上访的信件，在省信访局堆得比桌子还高。”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视线钉在林锋身上。
“省里研究决定，让你兼任石岭县委书记。”
兼任？
林锋彻底愣住了。
去L市是主线任务，这石岭县又算什么？新手村试炼？
“是的，兼任。”杜长河确认了他的疑惑，“你清远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职务不变，同时，兼任石岭县委书记。我给你一年时间，把石岭县的局面给我彻底扭转过来。”
林锋的喉咙有些发干。
“书记，这……这任务太重了。我……我要同时顾及市里和县里两头的工作……”
这已经不是挑战了，这是要把一个人劈成两半用。
“我知道难度很大。”杜长河的语调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但林锋同志，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也是对你去L市之前的一次最后的热身。”
“如果你连一个小小的石岭县都摆不平，一年之内都无法扭转局面，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去碰L市那个烂摊子？证明你不仅能在市里的平台上运筹帷幄，更能沉下去，啃最硬的骨头，这才是真正的帅才。”
林锋瞬间懂了。
这是机会，也是资格审查。
石岭县就是通往L市的最后一张门票。拿到了，前途无量；拿不到，之前的一切许诺都是镜花水月。
他的血液重新开始升温，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被彻底点燃。
“我服从组织安排！”
杜长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不过，我要提醒你，石岭县的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县里有个叫马德胜的常务副县长，现在代理着书记的职责。这个人是本地的地头蛇，老婆家是县里最大的宗族，关系网盘根错节，你要有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