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小张递过来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省纪委的刘振主任，刚刚来了电话。他说，想跟您~私下见个面。”
林锋接过便签，指尖在“刘振”两个字上轻轻划过。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两个字而变得有些滞重。
省纪委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刘振。那个亲手将赵建民送进审讯室，办案风格如铁的男人。
他想私下见我？
林锋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是赵建民案还有后续？是查出了什么新的线索，需要自己配合？还是说，这通电话本身，就是省委书记杜长河，甚至是省纪委更高层，对自己的一种政治试探或信号传递？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便签翻转，背面是一片空白。
“知道了。”林锋的腔调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你先出去吧。”
小张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林锋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上双眼。他没有去想该如何应对刘振，他想的是，这场席卷全省的风暴，终于要彻底落幕了。赵建民倒台，江海涛被查，盘踞在北江省官场上空的阴云，被自己亲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刘振的这通电话，更像是一个句号。一个由省纪委画下的，宣告旧时代终结的句号。
至于见面，见与不见，说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林锋，活了下来，并且站得更高。
新的战场，已经在他脚下展开。
~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两周后。
清远市市委一号会议室，气氛庄重而肃穆。市委常委会正在召开，议题只有一个，关于市政府主要领导的人事任命。
新任市委书记李明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沉稳的语调宣布。
“同志们，根据省委的提名和批准，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现任命~”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陈明同志，担任中共清远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不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陈明在代理常务副市长期间，尤其是在林锋被调查的那段惊心动魄的日子里，表现出的沉稳、干练与忠诚，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陈明从座位上站起，挺直了腰杆，向着李明书记，向着所有常委，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组织的信任！谢谢李书记和各位同志的支持！我一定恪尽职守，不辜负组织的期望，全力配合好林锋市长的工作！”
他的声音洪亮，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会后，林锋的市长办公室。
陈明快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曾褪去的激动。
“市长。”
“坐吧，老陈。”林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现在该叫你陈市长了。”
林锋拍了拍他的肩膀，腔调里带着真诚的感慨：“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你坐上去，实至名归。从青云镇那间破办公室，到今天，你跟着我，吃了太多苦，也受了太多累。”
陈明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端起茶杯，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林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能跟着您干事，是我陈明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没有您，我可能现在还在哪个部门里熬资历，永远不会有今天。”
“过去的事不提了。”林锋摆摆手，坐回自己的位置，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老陈，你当了常务副市长，意味着市政府这个几百亿的大盘子，日常的运转和管理，我就要彻底交给你了。我的主要精力，必须从繁杂的事务中抽出来，集中在几个能决定清远未来的重大项目上。”
陈明立刻放下茶杯，坐直身体，进入了工作状态。
“您放心，市长。政府这边，我一定把家看好，把日常工作管得井井有条，绝不让您分心。”
“嗯。”林锋点了点头，“市政府现在有五个副市长，除了你，分管工业的、农业的、城建的、教育的，各有一摊。你要做的，就是协调好他们，拧成一股绳，让整个政府班子高效运转起来。谁有困难，你帮。谁敢内耗，你敲打。”
“明白！”
“还有最后一点。”林锋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的班底，是我林锋的班底，更是为老百姓做事的班底。官升了，但那股子艰苦奋斗的劲，那份为民请命的心，绝对不能丢。谁要是敢因为升职了就飘了，懈怠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是！我一定以身作则，也替您盯好所有人！”陈明重重点头，心中一股热血在激荡。
当天下午，市政府全体会议在市政府大礼堂召开。
林锋站在主席台上，面对着台下市政府所有局、办、委的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