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领命而去。郭威走出大殿,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远处传来百姓的欢呼声,新朝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这座饱经沧桑的都城之上。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黑暗里,就像李太后悬梁的白绫,就像黛玉腕间那枚灼热的胎记。
长乐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王太夫人抱着黛玉穿过重重宫门,沿途宫女太监纷纷跪拜,却无人敢抬头直视这位新晋的太后。
傍晚时分,郭威派人送来一套崭新的公主服饰,还有一对羊脂玉镯。王太夫人接过礼物,却发现玉镯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永镇黛魂。她心中一凛,连忙将玉镯收好,对外宣称公主身体不适,谢绝了一切探望。
长乐宫偏殿,夜。
王太夫人屏退左右,抱着黛玉老泪纵横:“我苦命的孩子……你娘若知道……”
黛玉不哭,只伸手去摸老妇人脸上的泪。三岁孩童的指尖温热,触到泪痕时,竟将那泪珠凝成了一粒极小的黛色玉珠。
王太夫人怔住了。她想起多年前,娘家侄女(宝玉母王氏)生产前,曾梦见五彩石落入怀中,石中生出一株三叶仙草。术士解梦说:“此乃木石前盟。”
“孩子,”她轻声问,“你还记得……青州有个哥哥么?”
黛玉偏头想了想,忽然指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青州。她腕间胎记微微发光,光中隐约可见一个胸口嵌着芙蓉印的孩童身影,正望向汴京。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凄厉刺耳。
王太后抬头望去,只见一轮血月挂在天际,将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之中。
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兵不血刃得来的天下,不知未来会是什么样子,这座看似繁华的都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青州恒王府。
三岁七个月的刘宝玉站在城楼,手中握着一片刚飞回的碎玉——正是正月十五那日,从黛玉眉心朱砂印中飞出、穿越千里而来的那片。玉上有血字,是太后的绝笔:
“护黛儿,待时变。”
冯渊匆匆登楼:“世子,密报!郭威已正式登基,太后……殉国了。”
宝玉握紧碎玉,胸口芙蓉玉印灼烫如烙。那朵含苞的芙蓉,在这一刻绽开了第二瓣。
“冯叔,”少年声音稚嫩,却字字清晰,“从今日起,恒王府广招女子当我的玩伴。”
“什么?”
“凡骨骼清奇,愿意练武的女子,不论年纪,皆可入‘胭脂营’。”宝玉望向汴京方向,眼中映着初春的晴空,“我要让天下知道,青州在等一个人——等她回来时,会有一支属于她的军队。”
城下,青州地脉深处传来轰鸣。四片碎玉同时发光,光芒透出地面,将满城新绿的柳枝映成五彩。
而此刻的长乐宫内,王太后推开偏殿的门。
烛光亮起,照见墙上悬挂的一柄古剑——芙蓉剑!它竟在李太后自尽当夜,自青州破空飞来,此刻剑身流转着温润光华。
更奇的是,黛玉走到剑前,三岁的孩童踮脚去够剑柄。剑竟自行出鞘三寸,剑光映亮她腕间胎记,那圈芙蓉剑纹在这一刻彻底成形。
柳湘莲从阴影中走出,四岁两个月的少年解下腰间木剑,轻声道:“郡主,从今日起,我教你柳家剑法第一式。”
窗外,大周的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
深宫与边关,两个三岁的孩童,在历史的转折点上,一个握住了剑,一个点亮了城。
广顺三年(公元953年)冬,长乐宫。
黛玉五岁,已能完整使出柳家剑法前十二式。
这夜练剑时,芙蓉剑忽然长鸣不止,剑尖直指紫宸殿方向。
与此同时,紫宸殿传来急报:皇帝郭威呕血昏厥,太医署束手。
王太后连夜入殿探视,归来时面如死灰。她抱着黛玉,颤声道:“孩子……郭威,怕是不行了。”
烛火摇曳中,黛玉腕间胎记泛起血色。
她知道,乱世的下一个篇章,就要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