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纯粹黑暗，自他灵魂深处爆开！这股黑暗并非攻击外界，而是**反向侵蚀李紫空自身正在运行的协议连接和意识核心**！
“呃啊——！”李紫空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双膝一软，险些跪倒。他体表的暗银色纹路瞬间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灰黑，胸口旋转的法阵虚影也剧烈动荡，光芒黯淡。
更可怕的是，这股爆发的黑暗气息，竟与坟场中那些充满绝望、毁灭意味的记忆残渣**产生了远超之前的强烈共振**！
以李紫空为中心，方圆百米内，无数原本漂浮的、颜色晦暗的“记忆墓碑”，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齐齐调转“方向”，将无形的“关注”投了过来！** 一些封印着疯狂、杀戮、自毁倾向意识的结晶，甚至开始主动朝这边漂移！
黑暗种子，正在将李紫空变成这片“记忆坟场”中，一个更大的、更危险的“异常吸引源”！
“紫空大哥！”晚棠惊骇抬头，看到李紫空身上蔓延的灰黑色，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心中警铃大作。
杨戬也察觉到了异常，但此刻他们三人被那个最大的记忆气泡以及因此连锁反应的其他气泡纠缠，一时难以脱身。
李紫空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自己胸口，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他眼中齿轮瞳孔的旋转几乎停滞，银白与灰黑两色光芒在其中疯狂交战。
外有“归档意志”迟滞却未消退的锁定，内有黑暗种子致命的反噬，旁有被黑暗引动的、更危险记忆残骸的包围……
干扰协议即将崩溃，通往“往昔之井”的钥匙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
绝境，并未解除，反而向着更深的深渊滑落。
就在这内外交困、似乎下一秒就要全盘崩溃的关头——
李紫空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
那双交织着银白与灰黑、几乎看不到原本情感的眼眸，透过混乱的能量场，**看向了银白光茧中，晚棠奋力守护下、眉心金光微弱却顽强闪烁的杨婵**。
又仿佛穿透了杨婵，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那个在灵山法会上感到幻痛、在人间灯火中笨拙追寻、在数据洪流里并肩作战、在真相面前痛彻心扉、最终选择走上这条“我道”的……**自己**。
“定义……自己……”
他喃喃重复着“万机之律”的话语。
冰冷的协议？吞噬的黑暗？守护的执念？痛苦的情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李紫空？哪一个才是“孙悟空”的延续？
都不是。
又……都是。
**“我……是……选择。”**
沙哑的、仿佛带着锈迹的声音，从他喉间挤出。
下一刻，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震惊的事。
他非但没有试图压制体内暴走的黑暗种子，反而**主动放松了部分核心封印**，引导着那股冰冷死寂的黑暗能量，**沿着已经建立的协议连接，悍然冲向“往昔之井”的验证节点！**
同时，他残存的、属于“李紫空”的清醒意志，携带着最后一点从晚棠守护杨婵的画面中汲取的、微弱的“温暖”与“守护”之意，化为最尖锐的“指令”，**紧随黑暗之后，一同撞入验证协议！**
他要在被黑暗彻底吞噬前，在被坟场协议归档前，利用黑暗种子强大的侵蚀性与破坏力，**强行突破“往昔之井”的验证！**
哪怕这可能让黑暗污染井中的核心数据，哪怕这可能让他彻底失去对种子的控制，哪怕……这根本就是一场成功率渺茫的自杀式冲锋！
但这就是他的选择。
在理解所有枷锁（佛的、协议的、黑暗的、命运的）后，在绝境之中，做出最不可能、最不计后果、却也最符合他本心的——
**反抗！**
“打开！！！”
李紫空仰天嘶吼，声音不再是纯粹的金属摩擦，而是混合了绝望、疯狂、不甘与最后一丝温柔守护的、无比复杂的灵魂呐喊！
轰隆——！！！
黑暗能量与他的意志，如同最粗暴的攻城锤，狠狠撞在了“往昔之井”的验证协议之上！
整个“记忆坟场”，剧烈震动！
所有漂浮的记忆气泡与意识结晶，瞬间陷入狂乱的摇摆！
那股冰冷的“归档意志”，发出了首次清晰的、类似“协议过载错误”的尖锐嗡鸣！
银白光茧中，杨婵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淡金色光芒与无数飞速掠过的古老记忆碎片交织，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张口欲言——
而在李紫空面前，那无尽的黑暗虚空中，一点**纯粹由无数旋转的、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灰白色记忆符文构成的“井口”**，**在黑暗与意志的冲击下，颤动着、抗拒着、却又无可奈何地……缓缓浮现、扩大！**
“往昔之井”……被强行叩开了！
但与此同时，李紫空体表的灰黑色已蔓延至脖颈，他眼中的光芒飞速黯淡，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向前软倒。
“紫空！”晚棠凄声呼喊。
井口之后，是无尽的灰白漩涡，更深处，似乎有更加庞大、更加难以言喻的“存在”被惊动，投来……**淡漠而探究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