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霍格沃茨笼罩在一片反常的寂静中。
昨夜的暴风雪已经停歇,城堡外堆积着厚厚的白雪,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但城堡内的气氛依然压抑。
凯蒂·贝尔仍在校医院昏迷不醒的消息已经传开,庞弗雷夫人拒绝所有访客,只允许教授和最亲近的朋友短暂探望。
哈利一夜未眠。
他在四柱床上辗转反侧,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昨天的画面:
凯蒂飘起时的恐怖景象,斯内普冰冷的否认,还有马尔福在三把扫帚那扇秘密门前的紧张表情。
最让他不安的是斯内普提供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真的有多个学生看到马尔福整个下午都在地窖,那么他在霍格莫德看到的是谁?或者,斯内普在公然撒谎?
早餐时,礼堂里的气氛明显不同。
格兰芬多长桌上,学生们低声议论着凯蒂的情况,不时投来担忧或好奇的目光。
哈利注意到,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德拉科·马尔福安静地坐在克拉布和高尔之间,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但举止出奇地平静。
他小口喝着南瓜汁,偶尔与潘西·帕金森低声交谈,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个可能刚试图谋杀同学的人应有的紧张或得意。
“看他的样子,”罗恩压低声音说,眼睛紧盯着马尔福,“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要么他心理素质极好,”赫敏分析道,切着一块熏肉但没什么食欲,“要么他真的无辜。”
“不可能无辜。”哈利坚决地说,放下手中的叉子,“我在翻倒巷听到的,我在霍格莫德看到的...这一切不可能都是巧合。”
“但斯内普教授说有证人...”赫敏犹豫道。
“斯内普可能参与了。”哈利低声说出这个可怕的想法,“或者至少,他在掩护马尔福。你记得他怎么说的吗?‘德拉科·马尔福今天下午一直在地窖,与我讨论他的魔药提高班项目’。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确定...”
罗恩睁大眼睛。
“你是说斯内普也在帮...那个人?”
“我不知道。”哈利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但这一切都太可疑了。邓布利多不在,凯蒂被诅咒,马尔福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我们需要帮助。”
“麦格教授已经明确禁止我们调查了。”赫敏提醒道,但声音里已经没有昨天的坚决。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不会直接报告给麦格教授的人。”哈利说,一个念头逐渐成形,“一个可能更...理解灰色地带的人。”
赫敏疑惑地看着他。“谁?”
“康瑞教授。”
早餐后,哈利独自前往天文塔附近的占卜课教师办公室。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抬手敲了敲。
出乎意料的是,门几乎立刻打开了。
泽尔克斯·康瑞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深灰色长袍,银白色的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冰蓝色的眼睛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清澈。
“哈利。”他微笑着说,侧身让开,“请进。我正想今天可能会见到你。”
哈利走进办公室,发现这里和他上次来时有些不同。
工作台上摊开着一卷复杂的星象图,旁边摆着几个精致的水晶仪器。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书的气味。
“教授,”哈利开口,声音有些紧张,“我终于找到您了。我前两次来您都不在。”
泽尔克斯走到工作台旁,开始整理散乱的羊皮纸。
“抱歉让你白跑。最近在帮西弗勒斯处理一些...复杂的魔药研究。”
他说得如此自然,如此坦诚,让哈利一时语塞。
泽尔克斯没有试图隐瞒自己与斯内普的密切合作,甚至主动提到了地窖,这反而让哈利不知如何继续质问。
“请坐。”泽尔克斯指了指壁炉前的扶手椅,自己则在对面坐下,“你看起来有心事,哈利。不只是炼金术问题吧?”
哈利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长袍的布料。
“我...确实有些炼金术的问题想请教。但您说得对,不只是这些。”
泽尔克斯点点头,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这种温和的耐心让哈利感到莫名的安心。
与斯内普的尖锐对立不同,与麦格教授的严厉关切不同,泽尔克斯总是给人一种可以坦诚交谈的感觉,即使你知道他可能不会完全坦诚地回答。
“关于能量物质化,”哈利最终开口,决定先问炼金术问题,再逐渐转向更敏感的话题,“您上次借给我的那本书提到了‘光之凝结’理论,但有些部分我不是很理解。特别是关于固化无形能量的具体步骤...”
接下来的半小时,泽尔克斯详细解释了炼金术中能量转化的基本原理。
他的讲解深入浅出,将复杂的理论转化为哈利能够理解的比喻和实例。
他谈到古代炼金术士如何试图固化月光制作月长石,如何捕捉闪电的能量制造雷击木,甚至提到了一些近乎传说的尝试——比如固化时间本身。
“但这真的可能吗?”哈利问,被这些概念深深吸引,“固化时间?”
泽尔克斯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理论上,时间是宇宙中最基础的维度之一,与空间紧密相连。在炼金术的最高境界,确实有关于‘时间凝固’的记载。但那些记载大多已失传,或者...”他停顿了一下,“或者被列为禁忌知识,因为滥用可能造成灾难性后果。”
“禁忌知识?”哈利捕捉到这个词汇,“就像黑魔法?”
“类似,但不同。”泽尔克斯站起身,走向书架,取下一本厚重的古籍,“黑魔法通常涉及对生命和灵魂的直接伤害。而某些炼金术知识之所以被禁忌,是因为它们触及了宇宙的基本法则。改变那些法则...可能改变现实本身的结构。”
他翻开书,指向一幅复杂的插图——那是一个多重嵌套的几何图形,由无数线条和符号组成,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比如魂器。”泽尔克斯轻声说。
哈利的心脏猛地一跳。
“魂器?”
“一种通过谋杀分裂灵魂,将碎片储存在特定物体中以达到永生的黑魔法。”泽尔克斯合上书,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哈利,“但你知道吗?魂器的理论基础实际上源于炼金术——将无形的东西(灵魂)固化为有形的东西(魂器)。这是一种扭曲的、黑暗的能量物质化。”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窗外传来远处学生们的笑声——与室内的严肃话题形成鲜明对比。
“您怎么知道魂器的?”
哈利最终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泽尔克斯微微笑了,那笑容温和但带着深意。
“我研究炼金术多年,哈利。魂器虽然是黑魔法,但其原理与某些炼金术理论相通。邓布利多教授也和我讨论过这些...他相信理解黑暗有助于对抗黑暗。”
哈利想起邓布利多给他看的那些记忆,关于伏地魔的过去,关于他可能制作的魂器。
泽尔克斯知道这些吗?
邓布利多告诉了他多少?
“回到你的问题,”泽尔克斯重新坐下,将话题拉回,“能量物质化的关键在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容器’和‘催化剂’。容器必须能与目标能量共振,催化剂则提供转化所需的初始能量。比如,要固化月光,你需要月光石作为容器,月露作为催化剂...”
他继续讲解,但哈利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炼金术上了。
泽尔克斯提到魂器时那种平静而熟知的态度,提到与邓布利多的讨论...这位教授知道的可能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
炼金术问题解答完毕后,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
哈利知道该离开了,但他还有一个问题必须问,一个从昨天起就困扰着他的问题。
就在他站起身,准备道谢离开时,那句话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教授,您昨天下午有看到马尔福吗?”
泽尔克斯的动作顿住了。
他原本正在整理工作台上的星象图,手指停在半空中。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哈利,那眼神清澈、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评估、在权衡。
几秒钟的沉默,在哈利感觉中却像几个小时那么长。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感觉到手心渗出的汗水。
泽尔克斯会怎么回答?
会像斯内普一样提供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