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迁终点就是这里。”莉亚说。
“对。”塞拉点头，“我们坠毁在这颗星球上。当时星球表面还没有屏障，没有传承者定居点，只有原始的生态和……地下的虚空能量泄露。”
她转身，银色瞳孔看着摄像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莉亚。
“船长安德森决定深入地下探查。他相信‘圣地’的信号不是偶然，可能和虚空能量有关。但进入地下后，他们再没回来。我在船上留守，等待了七天。然后……我也听到了声音。”
“什么声音？”
“呼唤声。”塞拉的表情变得复杂，“像是很多人在低语，用古老的语言说着同一个词：‘归来’。我被吸引了，进入地下寻找声音源头。然后我找到了……一扇门。”
“门？”
“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门，悬浮在地下深处的空洞里。门那边是另一个空间，充斥着古老的传承者能量，但也混杂着虚空。我在门前犹豫时，门里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我。”
塞拉抬起右手。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银色疤痕，像是被什么箍过。
“那只手想把我拉进门里。我反抗，用尽全力挣脱，但被拖进去了一半身体。我在门里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记忆，一些知识，还有一些……警告。”
“什么警告？”
塞拉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一丝沉重。
“门是‘圣地’的入口，但圣地已经沦陷了。远古传承者在那里与虚空进行最后的决战，他们输了。圣地变成了坟墓，也变成了牢笼——关押着某个无法被彻底消灭的存在。那扇门是封印的一部分，但封印在减弱。每过一段时间，门会打开一道缝隙，试图吸引合适的‘载体’进去，加固封印，或者……成为新的容器。”
她看向莉亚：“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人被标记了？”
莉亚心头一紧：“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感觉到了。”塞拉说，“虽然很微弱，但那种呼唤的频率和五十年前一模一样。标记是钥匙，也是邀请。被标记者会被引导到门的位置，完成……某种仪式。”
“什么仪式？”
“我不知道。”塞拉摇头，“我在门里只停留了瞬间，就被弹了出来。但我带回来了一些东西。”
她走到指挥舱角落，打开一个隐藏的储物柜。里面只有一个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晶体，内部有金色的光点在缓缓旋转。
“这是‘门’的碎片，也是记录载体。”塞拉拿起晶体，“里面储存着圣地沦陷前的最后记录。但我无法解读，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
“什么级别的权限？”
塞拉看向医疗点方向，那里是林恩所在的位置。
“艾莉娅继承者的权限。”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
莉亚盯着屏幕上的银色晶体，快速思考。新出现的变量太多了：沉睡万年的传承者，圣地，门，标记的真相……
但时间不等人。
“塞拉女士。”她最终开口，“绿源星现在面临危机。一支星神族舰队正在赶来，预计七十小时后抵达。我们需要所有能用的力量。”
塞拉点头：“我明白。虽然我沉睡多年，力量衰退严重，但应该还能战斗。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必须搞清楚标记的真相。否则，被标记者可能成为更大的威胁，或者……被门夺走。”
“林恩正在消化艾莉娅的传承，可能需要时间。”
“带我去见他。”塞拉说，“我可以协助他，加速进程。而且……”她看着手里的晶体，“这个，也许能帮他理解更多。”
莉亚犹豫。让一个刚苏醒的远古传承者接近林恩，风险很大。但塞拉提供的信息太重要了，可能关系到林恩的生死，甚至整个传承者的未来。
“可以。”她最终说，“但会有护卫陪同。”
“合理。”塞拉放下晶体，“另外，这艘船里还有些东西可能对你们有用。引擎虽然坏了，但武器系统是独立的，有三门重型粒子炮还能用。还有一个小型实验室，里面有些我从圣地碎片里提取的样本。”
“样本？”
“圣地的土壤，植物残骸，还有……一些生物的骨骼碎片。”塞拉顿了顿，“那些生物不是自然进化来的，是被制造出来的。用传承者基因和虚空能量融合制造的……战争兵器。”
莉亚想起伊娃的实验。所以星神族不是第一个尝试制造混合兵器的文明。
“样本在哪？”
“实验室的低温储存柜，密码是艾莉娅的诞辰：第七星旋，第三周期，第112日。”
莉亚记下：“我们会去取。现在，医疗队会带你去见林恩。但记住，如果他出现任何异常，或者你有任何可疑行为，护卫有权立即制止。”
“明白。”塞拉平静地说，“我不会伤害艾莉娅的继承者。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我的……师弟。”
通讯结束。
莉亚靠在控制台上，揉着太阳穴。信息量太大了。
“指挥官。”技术员报告，“南极工程队发来消息，方舟的基础设施修复进度比预期快。能源线路已经接通，生命维持系统测试通过，但导航核心需要校准，至少还需要二十四小时。”
“加速。调派更多人过去。”
“可是第七区的勘探船——”
“分两拨。”莉亚说，“一半人继续勘探船的工作，收集所有可用资源。另一半人去南极。我要方舟在四十八小时内达到可起飞状态。”
“是！”
她又看了眼时间。七十小时二十分钟。
时间在流逝，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新的武器，新的情报，新的……盟友？
塞拉是敌是友，还需要观察。
但无论如何，绿源星不再是被动等死了。
她打开全基地广播：
“所有人注意，第七区发现远古传承者幸存者，已确认友善。南极方舟修复进展顺利。抽签仪式按计划在三小时后进行。在这之前，各岗位继续执行任务。我们还有时间，还有希望。”
广播结束。
莉亚看向窗外。绿源星的天空还是蓝色的，屏障光罩稳定地笼罩着一切。但很快，这片天空就会被战舰的阴影覆盖。
她握紧拳头。
无论如何，要守住这里。
为了那些能离开的人。
也为了那些选择留下的人。
更为了那些在一万年前就为了对抗虚空而牺牲的、连名字都没留下的远古传承者。
这场战斗，早已开始。
而现在，轮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