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照明调到最暗，只留角落几盏应急灯。
林恩站在场地中央，闭着眼，呼吸平缓。胸口的金色印记在昏暗中泛着微光，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
塞拉站在五米外，手里拿着一根从仓库找来的金属棍。
“结界不是墙。”她说，“是网。你要让能量流动起来，形成循环。死守一点，必破。”
林恩点头，双手在胸前虚拢。金色光丝从印记中抽离，在他掌心间编织。起初很慢，光丝颤抖，几次差点断裂。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塞拉突然动了。
金属棍刺破空气，直戳林恩左肋。速度不快，但角度刁。
林恩下意识想躲，塞拉低喝：“守！”
他咬牙，左手维持能量流动，右手仓促凝聚出一面巴掌大的光盾。金属棍撞在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光盾闪烁几下，碎了。
棍尖停在肋前三寸。
“分心了。”塞拉收回棍子，“构建结界要全神贯注，外界干扰再大也不能断。再来。”
林恩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这次他学乖了，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能量编织上，只留一丝警觉关注塞拉的动作。光丝比刚才稳定了些，渐渐编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圆形框架。
塞拉绕着圈子走，脚步很轻。
第二棍从背后袭来，直刺后心。
林恩没回头，左手维持编织，右手反手一托——一面更薄但更致密的光盾瞬间成型。金属棍戳中盾面，滑开了。
“有进步。”塞拉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盾太脆。结界的每一层都要有弹性，能卸力。”
她手腕一抖，棍子画了个弧，改劈为扫，直取林恩小腿。
林恩这次没硬挡。他左脚后撤半步，右手光盾顺势下压，角度倾斜。金属棍擦着盾面滑过，砸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好。”塞拉终于说了个肯定的字眼，“懂得借力了。继续，把第一层结界完成。”
林恩咬着牙，把分散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双手间。光丝越织越密，渐渐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球体，把他包裹在内。球体表面流光转动，像有生命般缓缓脉动。
他刚松半口气。
塞拉的第三棍到了。
这次不是戳，不是扫，是直接砸。金属棍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向结界顶部。
林恩瞳孔一缩。本能想加固，但塞拉刚才的话在脑子里响起——要流动，要循环。他强迫自己不去硬抗，而是引导结界表面的能量旋转起来。
棍子砸中。
金色球体剧烈变形，向内凹陷。但能量没有破碎，而是像水流一样顺着棍击的方向流动、分散。凹陷处周围的光纹快速旋转，把冲击力一层层传递开去。
三秒后，棍子弹开了。
结界恢复原状，只是亮度暗了三分。
林恩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就这几分钟，比和代行者打一场还累。
“三层结界，这只是第一层。”塞拉把金属棍靠在墙边，“你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掌握三重叠加，还要留足能量连接核心碎片。做得到吗？”
“……做得到。”
“别说大话。”塞拉走到他面前，银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像两盏小灯，“你的印记还不完整，强行连接碎片，最轻的结果是精神重创，躺三个月。重的，可能直接被碎片里的残留意识吞噬，变成空壳。”
林恩擦掉脸上的汗：“那也要试。”
塞拉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向器材架：“休息五分钟，然后练第二层。第二层要更密，能量回路要更复杂。我给你画示意图。”
她从架子上拿了根粉笔，蹲在地上开始画。线条干净利落，一个个几何图形和能量节点很快铺满一片地面。
林恩走过去看。图很复杂，光核心循环就有七条分支，每条分支又分出更细的支流。他看了三遍，才勉强记住大概。
“这是艾莉娅当年用的标准结界模板。”塞拉说，“她能同时维持五重，还能分心战斗。你目标低点，先搞定三重。”
“她……很强吧？”
“强？”塞拉笑了笑，那笑容有点苦，“她是怪物。我们那一代，没人敢说能赢她。但她最后还是死了。”
粉笔停在最后一个节点上。
“所以别学她。”塞拉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她总是一个人扛所有事，总觉得牺牲自己就能换来别人活。结果呢？她死了，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还得继续面对同样的问题。”
林恩沉默。
“你要学会让别人分担。”塞拉说，“凯琳、刑天、阿兰，甚至那个躺在医疗舱里的导师。他们都不是摆设。结界你可以一个人撑，但战斗不行。懂吗？”
“懂。”
“那就继续。”
指挥中心，凌晨两点。
莉亚盯着监测屏，眼睛又干又涩。屏幕上的空间波动信号越来越清晰，已经能分辨出至少二十三个独立源。它们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直指绿源星。
“还有多久接触？”她问。
技术员敲了几下键盘：“按照目前速度，最多四十八小时。比星神族舰队早二十四小时。”
“能识别型号吗？”
“不能。数据库里没有匹配信号特征。但能量读数……很高。单个信号源的能量强度，接近一艘星神族护卫舰。”
莉亚心往下沉。
二十三艘护卫舰级别的未知舰船，提前二十四小时到达。而她现在能调动的防御力量，只有三门重型粒子炮，十二个临时充能的护盾发生器，外加不到一百人的战斗人员。
“方舟修复进度？”
“92%。导航核心校准完成，能源系统自检通过。随时可以起飞。”
“人员登船情况？”
“一百四十二人已经登船安置，剩余八人正在做最后设备检查，一小时内能全部登船。”
莉亚看了眼时间。距离她给林恩的二十四小时，还剩二十二小时。
太紧了。
通讯器响了，是第七区勘探队。
“指挥官，地下空洞准备好了。能量屏蔽层全功率运转，可以隔绝99%的能量波动。但塞拉女士说，如果碎片激活时爆发太强，屏蔽层可能撑不住。”
“撑不住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