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痛叫，转身再次扑来。陈默没躲——他向前一步，左手抓住生物刺来的前肢，右手弃枪，握拳，砸。
拳头砸在生物头部。
0.24%的能量全部凝聚在拳头上。金光炸开。
生物的头甲碎裂，紫黑色能量液喷出。它抽搐着倒下，不动了。
陈默喘了口气，看向自己的右手。指关节皮肤破裂，血渗出来。刚才那一拳，用掉了0.02%的能量。读数掉到0.22%。
“导师！”塞拉喊。
陈默转头，看到另外两只虚空生物放弃了林恩，朝他冲来。
同时。
他弯腰捡起枪，后退，但冰面太滑，脚步不稳。一只生物已经扑到面前，骨爪直刺胸口。
塞拉冲过来，用身体撞开那只生物。光刃刺入生物腹部，但她也被另一只生物的尾巴扫中，摔出去，撞在冰壁上。
陈默开枪，打中第一只生物的眼睛。生物惨叫，后退。
第二只生物扑向塞拉。
陈默冲过去，但来不及。
突然，一根冰晶长矛从侧面飞来，贯穿生物头颅。
凯琳。
她半跪着，晶化的右手已经离开冰面，举在空中。刚才那根长矛是从她右臂上剥离下来的。但做完这个动作，她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冰晶碎屑。
晶化到肺了。
陈默冲到塞拉身边。塞拉还有意识，但左腿的伤在大量失血。他拿出止血剂，喷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缠紧。
“林恩……”塞拉抓住他的手臂，“碎片……在和他对话……”
陈默看向冰坑中央。
林恩还跪在那里，但情况变了。箱子里的金光已经完全包裹了他，形成一个金色的茧。茧表面有纹路在流动，像呼吸。
茧里传出声音。
不是林恩的声音，是那个苍老疲惫的声音——“守墓人”。
“……时候到了……”声音说，“……带我们回家……”
然后是一声叹息。
“……但门开了……回不去了……”
金光开始收缩，像被茧吸收。茧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林恩——他睁开了眼睛，但瞳孔是金色的，没有焦点。
茧破裂。
金光全部涌入林恩胸口。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冰谷。
雾散了。
不是消散，是被金光驱散。冰谷重新变得清晰。陈默看到，四周的冰壁上，还有更多虚空生物——至少十几只，趴在冰崖上，盯着中央的金光。但它们不敢下来。
金光中，林恩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的皮肤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电路图。然后他抬头，看向陈默。
“老师。”他开口，声音里混着两个音色——一个是林恩自己的，另一个是那个苍老的声音。
陈默走过去：“林恩？”
“是我。”林恩说，这次声音正常了些，“但也不全是。碎片里的意识……和我融合了。我能感觉到他的记忆，他的痛苦，他的……执念。”
“执念是什么？”
“回家。”林恩看向东方，“回圣地。把碎片放回原位，完成最后的封印。这是他和艾莉娅的约定。”
“门开了。”
“我知道。”林恩闭上眼，“所以更要去。如果门真的开了，那圣地里关着的东西会跑出来。到那时候，不止绿源星，整个星域都会遭殃。”
陈默沉默。
他看向四周。塞拉重伤，凯琳濒死，救援队全灭。外面还有十几只虚空生物虎视眈眈。林恩刚融合碎片，状态不稳定。
而他们，还要去圣地？
“老师，”林恩说，“碎片给了我坐标。我知道圣地在哪。我也知道怎么去。”
“怎么去？”
林恩看向冰谷出口的方向。
“用方舟。”他说，“方舟的跃迁引擎，能带我们到圣地外围。但需要能量——大量能量。髓晶可以，但不够。还需要……”
他停顿了一下。
“还需要碎片本身。碎片就是钥匙，能打开通往圣地的通道。”
陈默想起第七区底层的那块黑板。钥匙。
所有线索串起来了。
碎片是钥匙，能开圣地的门。但门已经开了，所以要去关门。关门需要能量，髓晶是能量源。方舟是交通工具。
五十年前，他把碎片藏在这里，设计了火种计划，可能就是为了这一天——当门开的时候，有人能带着钥匙和能量，去关门。
但为什么是绿源星？
为什么是现在？
冰崖上，一只虚空生物忍不住了，试探性地往下爬。
陈默举起枪。
“先离开这里。”他说，“凯琳需要治疗，塞拉也是。林恩，你能走吗？”
“能。”林恩点头，“但碎片融合后，我会持续散发能量波动。会吸引更多虚空生物。”
“那就快点。”
陈默走向凯琳。她已经昏迷，晶化蔓延到左肩。他背起她，很轻——晶化的右臂像石头一样沉，但身体其他部分轻得吓人。
塞拉自己站起来，但左腿撑不住。林恩过去扶住她。
四人朝冰谷出口走。
崖壁上的虚空生物开始骚动。一只，两只，三只……往下爬。
陈默回头看了眼。
至少二十只。
他握紧枪。
雾散了，但天阴了。乌云从主峰方向压过来，带着雪。
要下暴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