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
陈默盯着屏幕上的倒计时。主炮充能读数在飙升，紫色的光芒在舰首汇聚，越来越亮。
主控室里，欢呼声戛然而止。技术员们看着屏幕，脸上的笑容僵住。
“屏障……没了。”一个技术员喃喃道。
“能量储备也空了。”另一个说，“我们挡不住第二发。”
陈默没说话。他看向盒子。晶体环已经暗淡，七个锚点的能量信号正在消失——门关上了，共振完成，锚点自动关闭。
他看向林恩。
林恩还跪在门口，手撑着地面，喘气。胸口的印记光芒黯淡，但还在。他看到陈默的目光，摇了摇头——没力量了。
陈默又看向外面雪地里的刑天。
刑天躺在雪里，右臂的裂纹亮得像烧红的铁网。他在尝试爬起来，但失败了，又摔回去。
三十秒。
陈默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五十年前的自己，那个年轻导师，设计火种计划时的信念。阿兰在遗迹里说的那些话。刑天提着战锤冲出去的背影。林恩咬着牙维持印记的样子。
还有……那扇门。
门关上了。
至少这件事，他们做到了。
他睁开眼睛。
“所有人。”他对着通讯器说，“撤离主控室。去地下避难所。”
通讯器里一片沉默。
然后莉亚的声音传来：“你呢？”
“我留下。”陈默说。
“不行——”
“这是命令。”陈默切断通讯。
他看向盒子里的晶体环。环中央，还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流转——那是碎片力量的残留。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也许够用。
陈默伸手，把晶体环从盒子里拿出来。环很小，刚好能套在手腕上。他把环戴上，感觉皮肤被灼了一下。
金光顺着血管蔓延，很微弱，但确实在流动。
他看向屏幕。
倒计时：十五秒。
他转身，走出主控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人都撤走了。只有应急灯还亮着，投下惨白的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很轻，但清晰。
走到基地门口时，他看到了林恩。
林恩还跪在那里，没走。
“我让你撤离。”陈默说。
林恩抬头，脸上有泪痕，但眼神很倔：“我不走。”
“你会死。”
“那我也认。”
陈默看着他，没再劝。他走到刑天身边，蹲下。
刑天睁开眼睛，看到陈默手腕上的环，扯了扯嘴角：“您……也要玩命啊。”
“最后一搏。”陈默说。
“能行吗？”
“不知道。”
倒计时：十秒。
陈默站起来，看向天空。
乌云被能量炮的光芒染成紫色，像一块巨大的淤青。主炮的光柱已经成型，直径超过百米，正在对准基地。
他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在汇聚。
五秒。
陈默抬起手，手腕上的晶体环开始发光。金光很弱，像风中的烛火。
四秒。
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意志，全部集中在环上。不是调动能量——他没能量了。是唤醒碎片里残留的那点东西。
三秒。
环震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够了。”
是“守墓人”。
二秒。
金光从环里涌出来，不是射向天空，是射向地面——射向刑天。
刑天愣住了。
金光包裹住他的右臂。那些烧红的裂纹开始愈合，不是修复，是转化。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变成金色，裂纹变成纹路，像古老的符文。
磐石之臂在进化。
一秒。
刑天感觉到右臂里涌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撑起身体，站起来，看向天空。
主炮发射。
紫色光柱落下。
刑天跳起来。
不是冲向光柱，是冲向基地旁边的一座小山。他右拳砸在山体上，整座山震动。岩石崩裂，大地开裂。他从裂缝里扯出一块东西——黑色的，闪着金属光泽，有能量纹路在表面流动。
是星核碎片。
绿源星的星核碎片，五十年前被埋在这里，作为锚点的能量源。
刑天抱着碎片，转身，面对光柱。
他把碎片举过头顶。
光柱击中碎片。
没有爆炸。
碎片像海绵一样吸收了光柱的能量。紫色的光芒涌入碎片，被转化成金色的光，然后……反射回去。
反射的光柱击中星神族战舰。
战舰的护盾闪烁了一下，破碎。光柱贯穿舰体，从舰首到舰尾。
战舰沉默了几秒，然后爆炸。
变成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太空中燃烧。
主控室里，技术员们看着屏幕，目瞪口呆。
“战舰……被击毁了。”一个技术员说。
“其他舰船开始撤退！”另一个喊，“他们在掉头！”
屏幕上，剩下的二十二艘舰船同时转向，加速，逃离绿源星轨道。
警报解除。
雪地里，刑天放下碎片。右臂的金光开始消退，纹路变暗，恢复成原来的暗红色。但裂纹愈合了，肌肉组织也不再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