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区的隔离室里，陈默躺在扫描床上。头顶的环状仪器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几个电极贴在他太阳穴和胸口，连接着旁边的监测仪。
莉亚站在观察窗前，手按在玻璃上，指节发白。医生在旁边操作控制台，屏幕上的脑波图剧烈波动。
“他的意识在抗拒。”医生说，“深层记忆区有强烈的防御机制。强行突破可能会损伤大脑。”
“突破。”陈默闭着眼睛说。
“导师——”
“我说，突破。”
医生看向莉亚。莉亚咬着嘴唇，点头。
医生推动控制杆。
电流刺激增强。
陈默的身体绷紧，手指抓住床沿，金属变形。太阳穴的电极冒出细小的火花，空气里有焦糊味。
脑波图上，一道尖锐的峰值冲破了基线。
记忆像决堤的洪水涌进来。
不是连续的影像，是碎片。混乱的、重叠的、带着强烈情绪色彩的碎片。
第一个碎片：实验室。
白色的墙壁，冰冷的金属仪器。他穿着科研袍，手里拿着数据板。对面站着三个人——短发女人，星神族男性，还有一个年老的传承者。
他们在争吵。
“风险太大！”短发女人说，“七个锚点同时激活，需要的能量足以抽干一个小型星系的星核！绿源星撑不住的！”
“不这样做，门迟早会开。”星神族男性的声音冰冷，“圣地里的东西一旦全部逃逸，死的就不止一个绿源星。”
“可这是屠杀！”女人吼，“用整个星球的生命做祭品，去换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不是不确定。”陈默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计算过。成功率72%。”
“那剩下的28%呢？”
“那就是代价。”
画面破碎。
第二个碎片：地下深处。
巨大的空洞，中央悬浮着一块黑色的晶体——星核碎片。他和星神族男性站在装置前，正在调试能量导管。
“你真的要这么做？”星神族男性问，“记忆清除是不可逆的。你会忘记所有事，包括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必须这样。”陈默说，“如果计划失败，知道太多的人会被清算。清除记忆，至少能活下去。”
“那如果成功呢？”
“成功的话……”陈默停顿了一下，“会有别人来完成最后一步。阿兰，刑天，或者别的什么人。他们会找到碎片，激活锚点，关上门。”
“你相信他们会做？”
“我相信。”陈默说，“因为这是唯一对的路。”
画面再次破碎。
第三个碎片：最后时刻。
基地刚建成，还很简陋。他和那三个人站在主控室里，看着屏幕上七个锚点的坐标图。
“锚点布置完成。”短发女人说，“但能量供应只能维持五十年。五十年后，如果没人激活，系统会自动关闭。”
“五十年够了。”陈默说，“五十年内，门应该不会全开。”
“万一开了呢？”
“那就看天命。”
星神族男性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金属盒子：“记忆清除装置。设定好了，三小时后自动启动。你会忘记最近五年的事。”
陈默接过盒子：“谢谢。”
“不用谢我。”星神族男性说，“我也要走了。长老会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异常，我得回去应付。”
“小心。”
“你也是。”
三人离开。
陈默一个人站在主控室里，看着屏幕。然后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个注射器。他卷起袖子，把针头扎进手臂。
液体推入。
视野开始模糊。
最后一个画面：他倒在地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灯很亮，刺眼。
然后，黑暗。
隔离室里，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脑波过载！”医生喊，“快停下！”
莉亚冲进房间，但被陈默身上爆发的能量场弹开，撞在墙上。刑天和林恩从外面冲进来，看到陈默的身体在抽搐，眼睛翻白。
“断开连接！”刑天吼。
“断不开！”医生拼命按按钮，“他的意识主动锁定了仪器！”
林恩冲过去，双手按住陈默胸口。金色纹路从掌心涌出，试图稳定能量暴走。但陈默体内的能量太狂暴，像要炸开。
“老师！”林恩喊，“醒过来！”
陈默没反应。
阿兰拄着拐杖冲进来，看到这情景，脸色变了：“他在记忆回溯中卡住了！得把他拉出来！”
“怎么拉？”
“用碎片的力量！”阿兰说，“林恩，把你的意识和他的连接！”
林恩闭上眼睛，胸口的印记亮起。金光顺着双手注入陈默体内，不是治疗，是意识的渗透。
他“看到”了那片混乱的记忆洪流。
洪水中央，陈默的意识像一块石头，正在被冲刷、瓦解。林恩冲过去，抓住那块石头，用力往外拉。
阻力很大。
洪水里有声音在喊：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