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健师在旁边记录数据:“左腿承重能力恢复至35%,比上周提高5%。但平衡感还是差,容易摔倒。”
“那就练平衡。”阿兰说。
“今天已经超时了——”
“继续。”
复健师叹了口气,拿来一个平衡板。板子
阿兰扶着双杠,把左脚挪到板上。板子立刻倾斜,她身体一晃,差点摔。她抓紧栏杆,稳住,然后慢慢放开一只手。
板子在晃。
她盯着镜子,调整重心。
很慢,很小心。
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刺痛。她眨眨眼,没擦。
坚持了三十秒。
然后板子突然一滑,她整个人摔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咚的一声。
复健师冲过来扶她。
阿兰摆手,自己爬起来。膝盖擦破了,渗出血。她看都没看,重新站到板子上。
“再来。”她说。
林恩的房间里,塞拉坐在轮椅上,面前摊着一堆数据板。
屏幕上播放着碎片记忆提取出的影像——很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老电影。画面里是圣地的废墟,还有那座高塔。
塔顶有光。
光里有人影在走动,但看不清脸。
“停。”林恩说。
画面定格。
他盯着那个人影。人影的轮廓很熟悉,但他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能增强清晰度吗?”他问。
塞拉操作数据板:“不行。记忆碎片本身就有损伤,强行增强只会更模糊。”
林恩皱眉。他闭上眼睛,尝试主动连接碎片意识。
守墓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很轻:
“你……在看什么?”
“塔顶的人。”林恩在意识里回应,“那是谁?”
“是……看守者。”守墓人说,“最后一代看守者。门关上前,他们留在塔里,维持封印。”
“他们还活着吗?”
“不知道。”守墓人的声音带着悲伤,“门关上的瞬间,塔就被虚空能量吞噬了。可能死了,可能……变成了别的东西。”
林恩睁开眼睛。
“看守者。”他对塞拉说,“塔里原来有人。”
塞拉记录下来:“有几个?”
“不清楚。但守墓人说,他们是自愿留下的,为了维持封印。”
“自愿留下等死?”
“可能。”林恩说,“也可能是为了别的。”
他继续看记忆影像。
下一个画面:实验室。不是绿源星的实验室,更大,更先进。很多穿着白袍的人在忙碌,中央培养槽里泡着什么东西——人形,但扭曲,表面有紫色的纹路。
初代实验体。
画面突然闪烁,出现干扰。干扰里,有个声音在说话,不是守墓人,是另一个声音,更冰冷:
“进化……需要代价……”
“谁在说话?”林恩问。
塞拉调出音频分析:“声音频率和科学家留下的记录吻合。可能是他年轻时参与的实验记录。”
“他说进化需要代价,什么意思?”
“不知道。”塞拉说,“但结合他后来吸收虚空能量的行为,可能他早就认为,融合虚空是进化的方向。”
林恩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科学家从一开始就认为虚空是进化之路,那他现在的行为就不是疯狂,是……有计划地执行理念。
这样的人,更危险。
“继续提取记忆。”林恩说,“我要知道他所有的研究记录,所有关于虚空的理论。”
“那会加速碎片意识和你融合。”塞拉警告,“你可能失去自我。”
“我已经在失去了。”林恩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但如果不搞清楚他想做什么,我们都会死。”
塞拉沉默,然后点头。
她继续操作。
林恩闭上眼睛,再次潜入记忆之海。
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
凌晨四点,陈默走出训练室。
他的能量读数稳定在0.05%,虽然还是很低,但至少不再下降。身体疲惫到了极点,走路得扶着墙。
回医疗区的路上,他遇到了刑天。
刑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右臂的绷带拆了,裸露的皮肤上,金色纹路像呼吸一样明灭。
“还没睡?”陈默问。
“睡不着。”刑天说,“手臂一直在动,像有自己的想法。”
陈默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阿兰呢?”刑天问。
“在复健。”陈默说,“我刚路过复健室,灯还亮着。”
刑天点头。他看向自己的手臂:“医生说,这玩意儿可能会要我的命。”
“那就别让它要。”陈默说。
“怎么做到?”
“驯服它。”陈默说,“星核能量是星球的力量,狂暴,但本质是守护。你吸收它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刑天回想。
那时候,他想保护阿兰,想守住基地,想让大家活下来。
“保护。”他说。
“那就记住那个感觉。”陈默说,“下次手臂失控时,别想着压制,想着你要保护什么。能量会回应你。”
刑天看着他:“您怎么知道?”
“因为传承者的力量也一样。”陈默说,“钥匙部分缺失后,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的能量还在。后来明白了——传承者的力量本质不是钥匙,是意志。是‘我想活下去,想保护什么’的意志。钥匙只是工具,意志才是核心。”
他站起来。
“休息吧。明天继续。”
陈默离开。
刑天坐在长椅上,看着自己的手臂。
金色纹路还在闪烁。
他闭上眼睛,回想那天在战场上,阿兰在救生舱里,海盗船在逼近,他想要保护她的那种冲动。
纹路的闪烁节奏,慢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陈默准时出现在训练室。
沙袋又换了新的。
他摆开架势,出拳。
这一拳,比昨天快了。
能量读数:0.06%。
窗外,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