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她松开双杠,尝试不扶东西走。
第一步,晃。
第二步,稳了些。
第三步,左腿突然抽搐,她向前扑倒。这次她没抓东西,而是顺势翻滚,卸掉冲击,然后单膝跪地,稳住。
复健师愣住。
阿兰自己也有点意外。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完全是战斗本能——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本能了。
她站起来,看向复健师。
“安排实战训练。”她说。
“您的腿——”
“能走就能打。”阿兰说,“给我安排最低强度的对抗训练。”
复健师犹豫,但最终点头。
林恩的房间里,记忆碎片铺满了整个地板。
塞拉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数据板,一条条整理。林恩坐在她对面,闭着眼睛,额头上贴着脑波读取电极。
屏幕上,画面快速闪动。
实验室,培养槽,扭曲的人形。
塔,光,人影。
还有……门。
不是圣地的门,是另一扇门。更小,更隐蔽,藏在某个废墟深处。门半开着,里面透出紫色的光。
林恩睁开眼睛。
“停。”他说。
画面定格在那扇小门上。
“这是什么?”塞拉问。
“不知道。”林恩说,“但守墓人的记忆里有强烈的情绪反应——恐惧。他看到这扇门时,在害怕。”
“能定位吗?”
林恩闭上眼睛,再次连接碎片意识。
“在哪儿?”他在意识里问。
守墓人的声音很轻,像耳语:
“在……星神族的祖地。他们最早做实验的地方。那扇门……比圣地那扇更早,也更危险。”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但初代传承者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他们说……门后不是虚空,是别的什么东西。更古老,更……饥饿。”
林恩睁开眼睛。
“星神族祖地。”他对塞拉说,“科学家可能去了那里。”
“祖地在哪?”
“不知道具体坐标。但守墓人的记忆里有星图碎片。”林恩调出数据板,画了一张粗略的图,“大概在这个方向,距离……很远。”
塞拉看着图:“和莉亚收到的信号坐标不一致。”
“可能科学家不只一个目标。”林恩说,“或者……他在误导我们。”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渐浓。
“我需要更多记忆。”他说,“守墓人肯定还知道别的。”
“风险很大。”塞拉警告,“你现在的融合度已经超过40%,再加深,可能彻底失去自我。”
“那就失去。”林恩转身,看着她,“如果找不到科学家,如果阻止不了他,所有人都得死。一个人的自我,换所有人的命,值得。”
塞拉沉默。
她看着林恩。这个年轻人,二十天前还是个会做噩梦的孩子,现在眼神里已经有了死志。
“明天继续。”她最后说。
深夜,陈默结束训练,回到医疗区。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去了阿兰的复健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阿兰坐在地板上,左腿的伤口刚包扎好,纱布上还有血。
“还没睡?”他问。
阿兰抬头:“睡不着。腿疼。”
陈默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眼她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
“能走,能跑,能打。”阿兰说,“但最多发挥以前三成实力。”
“够了。”
“真的?”
“真的。”陈默说,“战斗不是全靠力量。经验,判断,时机,这些你都有。”
阿兰沉默了一会儿。
“莉亚跟我说了信号的事。”她说,“你要去暗礁星域?”
“可能。”
“我跟你去。”
“你腿不行。”
“腿不行,但脑子行。”阿兰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科学家在暗礁星域,但那里太危险,你一个人去,死了就死了,不影响大局。但陈默,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团队。”
陈默没说话。
阿兰继续说:“刑天的手臂在稳定,林恩在挖掘记忆,塞拉在整理资料,我在恢复。我们每个人都在拼。你不能一个人扛所有事。”
“我没扛所有事。”陈默说,“我只是在做该做的。”
“那就带上我们。”阿兰说,“该做的不止你一个人。”
陈默看着她。灯光下,她眼睛很亮,里面有种他熟悉的东西——五十年前,那个短发女人也有同样的眼神。
“再说。”他站起来,“你先养好伤。”
他离开复健室,走在空荡的走廊里。
通讯器突然响了。
是莉亚。
“导师,有新信号。”她声音急促,“来自暗礁星域方向。内容很短,只有两个字。”
“什么字?”
“‘救命’。”
陈默停住脚步。
“谁发的?”
“信号特征……和科学家失踪前的个人频段吻合。”
陈默看向窗外。夜空漆黑,星星稀疏。
“准备船。”他说,“明天出发。”
“带多少人?”
“我,刑天,阿兰,林恩,塞拉。”
“全部?”
“全部。”陈默说,“如果这是陷阱,我们就一起踩。如果不是……也许真有人需要救。”
他切断通讯,继续往前走。
胸口的绷带又渗出血。
但他没管。
明天开始,没时间养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