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上只有一艘船。
不是之前那艘破旧的护卫舰，是莉亚从仓库深处翻出来的老家伙——“先驱者号”，五十年前陈默他们第一次来绿源星时用的勘探船。船体细长，银灰色涂装已经斑驳，引擎是旧型号，跃迁距离短，但胜在隐蔽性好，能量信号弱。
刑天把最后一个补给箱搬进船舱，喘了口气。右臂的纹路在搬运重物时又闪烁了几下，他甩甩手，纹路平息。
阿兰拄着拐杖走过来，检查货舱的固定装置。她的左腿还是不能长时间承重，但走路稳了些。
林恩扶着伊森上船。伊森身体虚弱，走几步就喘，林恩几乎半抱着他。
塞拉坐在轮椅上，被刑天连人带椅抬进船舱。
陈默最后登船。他看了眼控制台上的时间——距离星神族舰队抵达还有六十八小时。足够他们跃迁离开，但不够甩掉追踪。
莉亚站在停机坪外，朝他挥了挥手。没说话。
陈默点头，关上舱门。
“先驱者号”引擎启动，低沉的轰鸣在船舱里回荡。船体缓缓升起，转向，加速冲出基地屏障，没入夜空。
舷窗外，绿源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颗暗淡的蓝点，消失在星空背景里。
“设定航线。”陈默坐到驾驶位。
刑天操作导航台，输入戒指指引的第一个坐标——那是个中转点，距离绿源星八光年，一片荒芜的小行星带。戒指的指引不是直线，而是一连串跳跃点，像在绕路。
“跃迁引擎预热，十分钟后可以第一次跃迁。”刑天报告。
陈默看向其他人：“都检查装备。这次路程长，中途可能没机会补给。”
阿兰在整理医疗包，把止痛针和能量剂分装。林恩在闭目感受碎片意识，试图从守墓人记忆里找关于钥匙之间的线索。塞拉在调试船上的扫描仪，提高探测敏感度。伊森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但眼睛盯着舷窗外。
“你确定要跟来？”陈默问伊森。
“星神族不会放过我。”伊森说，“而且……我想知道真相。科学家说门后面有答案，我想知道是什么。”
“可能会死。”
“在箱子里的时候，我就当自己死了。”伊森笑了笑，很淡，“现在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跃迁引擎准备就绪。
陈默握住操纵杆：“所有人固定，第一次跃迁，目标坐标点A。”
引擎嗡鸣增强，船体震动。舷窗外的星空开始拉伸，扭曲，变成流动的光带。
十秒后，跃迁完成。
外面是一片陌生的星空。前方是小行星带，无数碎石在缓慢旋转，偶尔有冰晶反射恒星的光，像细碎的钻石。
“扫描环境。”陈默说。
塞拉操作扫描仪：“小行星带直径约三百万公里，没有生命信号，没有人工建筑。但……有能量残留，很微弱，是虚空能量。”
“猎食者？”
“不确定。能量特征和暗礁星域那些类似，但更分散，像飘散的尘埃。”
陈默调整航向，让船沿着小行星带边缘飞行。戒指指引的下一个坐标在带另一侧，需要绕行。
船在寂静中飞行了半小时。
突然，扫描仪警报响起。
“侦测到高速移动物体！”塞拉说，“三个，从小行星带内部冲出来，速度很快！”
舷窗外，三个暗紫色的光点从碎石群中射出，直扑“先驱者号”。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流动的暗影，但速度极快。
“猎食者！”阿兰抓起能量步枪。
“别开火。”陈默说，“它们可能被船的能量信号吸引。降低输出，切换隐身模式。”
刑天快速操作控制台。船体表面的能量护盾关闭，引擎功率降到最低，只维持基础维生。船像一块沉默的金属，在太空中飘移。
三个猎食者接近到百米距离，开始绕着船旋转。它们似乎在“嗅探”，暗影般的躯体不时贴近舷窗，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眼睛开合。
林恩按住胸口，碎片印记在发烫：“它们在感应虚空能量……我体内的碎片在吸引它们。”
“能屏蔽吗？”陈默问。
“我试试。”林恩闭上眼睛，集中意识压制碎片的力量。印记的光芒减弱，猎食者的动作也变得迟疑。
但其中一只猎食者突然转向，扑向船尾引擎——那里有刚才跃迁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
“它要攻击引擎！”刑天喊。
陈默猛推操纵杆，船体侧翻，猎食者擦着引擎喷口掠过。但另外两只趁机扑向船体中部，暗影触须贴在舷窗上，开始腐蚀金属。
舷窗玻璃出现细微的裂纹。
“不能再忍了。”刑天右臂纹路亮起，“我出去解决它们。”
“外面是真空——”阿兰话没说完。
刑天已经打开气闸内门，穿上简易太空服。他没戴头盔——右臂的纹路能生成临时能量场，提供短时间的维生。
他跳出船舱。
太空里没有声音。刑天在船体表面站稳，磁力靴吸附金属。他看向那两只贴在舷窗上的猎食者，右拳握紧。
金色纹路爆发，混合着紫色的光。
他一拳砸在船体上。
不是直接攻击猎食者，是震动。能量通过船体传导，猎食者被震得脱离，在真空中翻滚。刑天趁机冲过去，右臂抓住其中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