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的自己站在三步之外。
不是镜像。那个陈默穿着五十年前的旧式作战服，领口磨损，袖口沾着机油。他右手握着一把能量手枪——型号早就停产了，枪管上有道明显的刮痕。陈默记得那道刮痕，是第一次出任务时在通风管道里蹭的。
“这是幻象？”陈默问。
年轻的自己没说话。他抬起枪口，扣动扳机。
陈默侧身。能量束擦过耳边，在身后的石壁上烧出焦痕。不是假的，温度和破坏力都是真实的。
他激活银色纹路。解析反馈告诉他，面前的确实是实体，有血有肉，有能量流动，不是全息投影或能量构造体。但组成结构很怪，像被某种力量从时间长河里切出来的一块切片。
年轻陈默又开两枪。枪法准，角度刁，都是陈默习惯的射击位置——肋下、膝盖。陈默躲开，没反击。他在观察。
动作习惯完全一致。年轻自己移动时会先动左脚，转身时右肩会下意识下沉半寸，开枪前会微微眯左眼。这些细节连阿兰都不知道，是陈默五十年来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试炼是打败自己？”陈默问空旷的大厅。
没人回答。年轻陈默换弹匣，动作流畅，三秒完成。
陈默拔出自己的枪。他没开火，而是把枪扔到一边。
年轻陈默愣了一下。
“我不和自己打。”陈默说，“没意义。”
他转身走向大厅深处。那里有座石台，台上悬浮着一把钥匙——第六把，外形像一枚黑色的羽毛，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年轻陈默追上来，挡住去路。枪口抵住陈默胸口。
陈默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你想杀我？”
年轻陈默开口了，声音也完全一样，只是更年轻些：“你会死。”
“为什么？”
“因为你走错了路。”年轻陈默说，“五十年前就该死在那场火里。活下来是个错误。”
陈默胸口一紧。这话他对自己说过无数次，在深夜，在重伤濒死时，在看着同伴牺牲时。但听到另一个自己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也许吧。”他说，“但我还活着。还有很多事没做。”
“比如？”
“救刑天。找到钥匙之间的真相。关上门。”
年轻陈默冷笑：“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抵在胸口的枪口发光，能量蓄满。陈默没躲。他抬起手，按在年轻自己的手腕上。
银色纹路顺着手臂蔓延，解析对方的能量流动。然后陈默做了件简单的事——他切断了能量线路，用指尖释放的微弱电流干扰了枪械的激发模块。
枪哑火了。
年轻陈默皱眉，想抽回手。陈默没放。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默说，“你觉得活着是种负担。每次睁眼都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每次救人都怕自己晚一步。每次做选择都担心选错。”
年轻陈默的手在抖。
“但这就是活着的意义。”陈默松开手，“负重前行，直到走不动为止。”
大厅震动。年轻陈默的身影开始模糊，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陈默，眼神复杂。
“你会后悔的。”他说。
“可能吧。”陈默绕过他，走向石台。
手触碰到钥匙的瞬间，记忆涌进来。
不是守墓人的记忆，是他自己的。五十年前那场火的完整经过——不是意外，是人为。有人提前改了逃生舱的坐标，把他们送进了陷阱。他看到操纵终端的那只手，袖口有星神族军衔的袖标。
还有更早的记忆。童年，训练营，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失去队友。所有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全部浮现，清晰得像昨天发生。
钥匙在手中化为黑光，融入银色纹路。新的能力觉醒——预判。不是预言未来，是在极短时间内分析对手的所有可能动作，给出最优应对方案。
但代价是剧烈的头痛。陈默跪倒在地，眼前发黑。
“陈默！”林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冲进来，扶住陈默，“你怎么了？”
“拿到了。”陈铭举起右手，黑色羽毛的印记在手背上一闪而过，“走。”
“外面情况不好。”林恩架起他，“星神族动用了重型装备，岩洞快撑不住了。阿兰说刑天的状况在恶化，虚空能量开始侵蚀内脏。”
两人冲回地下河道。枪炮声越来越近，岩壁在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回到岩洞时，洞口已经破开大半。阿兰和塞拉在临时掩体后射击，刑天靠坐在岩壁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紫色的血沫。
“钥匙！”阿兰回头喊。
陈默冲到刑天身边，将新获得的预判能力与银色纹路结合，扫描刑天体内的能量流向。虚空能量像毒藤，已经缠上心脏和肺叶，抑制剂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第六把钥匙的能力是‘净化’吗？”塞拉问。
“不，是预判。”陈默说，“但配合其他钥匙也许……”
他握住刑天的手，将六把钥匙的力量同时注入——银色解析、黑色隐匿、金色稳定、绿色共生、银灰加固、黑色预判。六种光芒交织，涌入刑天体内。
刑天身体绷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紫色纹路像受惊的蛇，疯狂扭动，与六色光芒对抗。
“他在排斥！”林恩说，“虚空能量有自主意识！”
陈默没松手。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能量交锋的战场。
黑暗。
然后他看到刑天的意识空间——一片荒原，天空是暗紫色的，大地龟裂。刑天站在荒原中央，身体一半是正常肤色，一半覆盖着紫色晶体。晶体那半边，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
“陈默？”正常那半张脸转过来，“你怎么……”
“来帮你。”陈默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