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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石阵与冰歌(1 / 2)

新方案的执行比预想中更加艰难。

梅莉娅设计的“静谧涟漪”法阵,原理是将“纯净之泉”的生命能量,通过一系列复杂的共鸣符文和导能水晶,定向扩散出去,如同在狂暴的海洋中投入一块不断散发着温和波动的“压舱石”,以期对“狂怒之核”混乱的能量场边缘产生微弱的稳定和净化作用。

但第一步——采集和储存足够的、高浓度的泉水能量——就遇到了麻烦。泉水能量温和而内敛,直接大量抽取会破坏其自身的平衡和再生循环,甚至可能影响它对伤员的治疗效果。梅莉娅不得不采用极其缓慢的“浸润”方式,用特制的储能水晶在泉眼旁长时间放置,让能量自发渗入,效率低下。

另一方面,艾莉丝和林风对环形山口外围的侦察和布防也充满挑战。雪线之上的环境恶劣不说,“狂怒之核”能量暴动引发的余波导致那片区域天气更加诡谲多变,时而暴风雪肆虐,时而冰雹如雨,还时常出现小范围的能量乱流,干扰感知和魔法警报的稳定性。那些“冰晶怪物”的活动范围似乎也有所扩大,变得更加活跃和具有攻击性,给侦察小队带来了额外的危险。

时间在焦虑和忙碌中又过去了两天。营地里的伤员在泉水持续滋养下,大部分伤势稳定下来,有些轻伤员甚至已经开始恢复行动能力。但人们脸上的忧色并未减少,反而因为对山口威胁的逐渐了解和对黑暗议会的忌惮而更加深重。

那个黑暗议会的俘虏在第二天深夜悄无声息地死去了。梅莉娅检查后确认,除了外伤和能量侵蚀,他的精神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难以察觉的、类似“暗示”或“后门”的损害,在特定条件下被触发,加速了死亡。这更加证实了黑暗议会手段的阴狠和缜密。

就在第三天中午,负责在营地外围一处较高山脊上了望的精灵游侠,发出了急促的预警信号——东北方向,灰烬山脉更深处,发现异常的、有规律的能量闪光!

不是“狂怒之核”那种狂暴无序的爆发,而是一种……更像是魔法阵被激活时的、周期性明灭的光芒!而且位置,似乎在环形山口更北方的区域,一处之前侦察未曾深入的地带。

格罗姆、林风、艾莉丝和刚刚恢复了一些精神的夜羽立刻赶到了望点。

透过单筒远望镜,他们看到了令人惊异的景象。

在环形山口北侧大约十公里处,一片相对平缓、但被厚厚冰盖覆盖的高原上,不知何时,竟亮起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发光线条构成的复杂几何图案!图案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线条是幽蓝色的,与“狂怒之核”的暗蓝色光柱颜色相似,但更加明亮、稳定,并且有规律地脉动着。图案中央,似乎竖立着几根高耸的、如同冰晶簇般的巨大柱状结构,顶端散发着强烈的能量波动。

“魔法阵……而且是规模超乎想象的大型魔法阵!”梅莉娅接过远望镜,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这种能量波动……不是黑暗议会常用的暗影魔法,反而……更接近泰坦遗迹的能量特征!但被改动了,加入了一些不协调的东西……”

“黑暗议会建造的?他们什么时候有能力和时间在这种地方布置这么庞大的法阵?”林风难以置信。

“除非……他们早有准备。”艾莉丝脸色冰冷,“这个法阵可能早就存在,只是被冰层掩盖,或者处于休眠状态。他们只是‘激活’了它。他们的目标,可能从一开始就不仅仅是‘狂怒之核’的能量,还有这个法阵本身!”

“这个法阵的作用是什么?”格罗姆沉声问道。

梅莉娅仔细观察着:“看它的结构和能量流向……似乎是一个‘引导’和‘放大’阵列。它在从周围环境中,尤其是从‘狂怒之核’的方向,吸收着紊乱的能量,加以‘梳理’和‘聚焦’,然后……导向那些冰晶柱?不……不对,那些冰晶柱更像是‘接收器’或‘发射器’。法阵的真正目标,可能是更远的……或者,是地下的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夜羽心脏位置的曦,突然剧烈地悸动起来!一种混合着强烈渴望、不安、以及一丝……“召唤感”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曦有反应了!”夜羽按住心口,脸色微变,“她对那个法阵……有感应!很强的感应!不是像对‘狂怒之核’那种恐惧和担忧,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呼唤’?”

“呼唤?”众人心中一凛。

几乎同时,环形山口方向,“狂怒之核”那原本就狂暴的能量波动,突然变得更加剧烈!暗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亮度倍增,内部传来更加清晰和愤怒的咆哮!整个山口区域的云雾疯狂翻涌,巨大的冰崩声隐隐传来!

而北方的那个巨大法阵,幽蓝色的光芒也随之大盛!它仿佛一个巨大的“吸能器”,更加贪婪地从“狂怒之核”方向汲取着那暴走的能量!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的暗蓝色能量流,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跨越十公里的距离,涌入法阵之中!法阵中央的冰晶柱光芒刺眼,顶端开始凝聚起令人心悸的能量球!

“它在利用‘狂怒之核’的暴走充能!”梅莉娅失声道,“这个法阵……它在火上浇油!故意刺激‘狂怒之核’,然后吸收它的能量!”

“目的是什么?”艾莉丝急问。

“不知道!但绝对是灾难性的!”梅莉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必须阻止它!如果让那个法阵完成充能,无论它要做什么,后果都不堪设想!”

可是,怎么阻止?距离超过十公里,中间是极其危险的高山雪原,还有可能遭遇黑暗议会的拦截和“冰晶怪物”的袭击。他们这点人手,冲过去无疑是送死。

就在这时,夜羽忽然感觉到,曦的那种“被呼唤”的感觉,变得更加具体了!它不再仅仅指向北方的法阵,而是……指向了法阵与他们营地之间的某个特定方向?

“等等……曦好像在指引方向……”夜羽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感应,“不是直接去法阵……是侧面……有一个地方……有东西……和法阵有关……但更……古老?更……隐蔽?”

她睁开眼睛,指向东北偏东的方向,那里是连绵的、被冰雪覆盖的陡峭山脊。“在那个方向,大概……五公里左右?曦感觉很强烈,那里有什么东西,和那个法阵有联系,但似乎……是法阵的‘基础’或者‘弱点’?”

格罗姆当机立断:“艾莉丝,你带侦察队,护送梅莉娅和夜羽,立刻去那个方向探查!林风,你和我,带剩下的能战斗的人,在这里加强戒备,同时想办法看能不能对法阵进行远程干扰,哪怕只是吸引一点注意力也好!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没有犹豫,没有争论。艾莉丝立刻挑选了五名最精锐的精灵游侠和两名熟悉山地的人类老兵,加上梅莉娅和夜羽,组成一支九人突击队,携带轻便但必要的装备,立刻出发,向着夜羽指引的方向疾行。

林风和格罗姆则开始组织营地剩余的战士,准备一些简陋的投石机(用木材和绳索临时拼凑)和燃烧物,试图在极限射程上对法阵方向进行袭扰,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希望能为艾莉丝她们争取时间和机会。

突击队在深及膝盖的积雪和嶙峋的冰岩间艰难行进。寒风如同刀子,能见度很低。但夜羽的指引始终清晰,曦的感应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他们绕开危险的冰隙和雪崩区,在艾莉丝和精灵游侠们精湛的雪地技巧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一片奇异的区域。

这里是一片相对隐蔽的冰谷,三面被高耸的黑色岩壁环绕,谷底覆盖着厚厚的、晶莹剔透的蓝色坚冰。而在冰层下方,隐约可见一些巨大而规则的、由某种灰白色石材构成的基座和断柱轮廓。最引人注目的是冰谷中央,矗立着三座相对完好的、高达十余米的方尖石碑!石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但依旧能看出上面雕刻着繁复而陌生的几何图案和符文,风格与泰坦遗迹类似,却又有些不同,更加……古朴,甚至带着一丝粗犷的蛮荒气息。

石碑呈三角形排列,中间的地面上,冰层较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同样由石材铺就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似乎有一个凹陷。

“这是……古代遗迹?”梅莉娅走到最近的一座方尖碑前,用手拂去表面的浮雪和冰晶,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符文,“这些符号……不是标准的泰坦语,更像是某种更早的、原始的能量铭文……记载着……‘约束’、‘平衡’、‘引导’……还有……‘星之低语’?”

她的目光落在平台中央的凹陷处,那里似乎曾经镶嵌着什么东西,现在空空如也。

“这里是一个……古老的‘调节节点’?”梅莉娅推测,“很可能和北方的那个大型法阵是配套的,甚至可能是法阵的控制中枢或者能量源头之一!看这些符文,这个节点的作用应该是稳定和调节区域能量流,防止‘狂怒之核’这样的能量源过度暴走。但显然,它早已废弃,核心被取走了。”

“被谁取走了?”艾莉丝问。

“不知道。可能是上古的变故,也可能是……黑暗议会。”梅莉娅神色凝重,“如果这个节点是法阵的控制中枢之一,那么它现在失去核心,法阵就可能失控,或者……被改造成了现在这样纯粹的能量汲取和聚焦装置。”

“曦感应到的‘呼唤’,就是来自这里?”夜羽问道,她能感觉到,站在这里,曦的悸动和那种“被呼唤”感达到了顶峰。

“很可能。”梅莉娅看向夜羽,“曦和‘纯净之泉’同源,而这个节点明显也是偏向‘稳定’和‘调节’属性的泰坦造物,它们之间存在共鸣。曦能感觉到它,说明这个节点虽然废弃,但底层的能量脉络可能还在微弱运转,或者……它在‘渴求’核心的回归,所以对同源能量产生了感应。”

她忽然眼睛一亮:“如果我们能找到替代的‘核心’,或者用足够的能量短暂激活这个节点,或许……能对北方的法阵产生干扰!甚至,如果这个节点真的是控制中枢,或许能部分夺回法阵的控制权!”

“替代核心?用什么东西?”艾莉丝环顾四周,只有冰雪和石头。

梅莉娅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夜羽身上。

夜羽心中一跳。

“你是说……曦?”

“不,曦不能作为核心,太危险。”梅莉娅摇头,“但‘纯净之泉’的能量可以!如果我们能在这里,用泉水能量模拟一个临时的‘核心’,哪怕只能激活节点几分钟,也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泉水离这里太远了!”一个精灵游侠说道。

“夜羽身上有曦,曦能储存和引导泉水能量。我们还有梅莉娅法师带来的储能水晶,里面也储存了一些。”艾莉丝迅速思考着可行性,“但能量够吗?而且,我们不知道如何激活这个节点。”

梅莉娅走到平台中央的凹陷处,仔细检查着凹陷的结构和周围的符文。“这是一个标准的能量接口……如果我猜得没错,只要注入足够强度和特定‘频率’的纯净稳定能量,就能短暂激活节点的基础功能。曦的能量性质最符合要求。但需要精确引导,而且需要……‘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