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一个可怕的联想在徐天脑中形成:当年,妹妹徐凌可能在这个平台上,尝试接触或剥离某个与胚胎同源、但已被污染或扭曲的“高维意识残留体”(可能就是所谓的“它们”之一)。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平台过载损毁,残留体可能逃逸或发生了某种变化。而妹妹……她在最后关头留下了铭牌和布料碎片,是意外散落,还是……有意为之?
那警讯,又是谁发出的?是平台本身?还是当时在场的其他研究灵体?抑或是……妹妹自己?
徐天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破损基座内部那即将消散的最后警讯波动上。他尝试用归墟之钥和自身精神力,进行最深度的、追溯本源的共鸣解析。
钥匙的幽光渗透进基座残骸,仿佛触动了某个深埋的、濒临熄灭的记忆节点。一段更加模糊、断续、夹杂着巨大干扰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摇曳,涌入徐天意识:
“……协议……失控……”
“……样本……苏醒……污染……扩散……”
“……核心……隔离……失效……”
“……载体……脱离……追踪……”
“……警告……所有……后来者……远离……第七……”
碎片到此彻底断绝,警讯波动完全消散,暗金色基座仿佛最后的使命完成,变得更加黯淡无光。
信息虽然残缺,但指向性明确:这里曾经进行的某项涉及“样本”(很可能就是那种危险的意识残留体)的协议失控了;“样本”苏醒,污染扩散;核心隔离措施失效;有“载体”脱离并被追踪;最后发出警告,让所有后来者远离“第七”——很可能就是指第七静滞锚点,或者特指这个区域。
妹妹的铭牌在这里,她很可能就是那个“载体”,或者与“载体”有关!她带着从失控事件中获得或沾染的“东西”(可能是信息、污染标记、甚至部分剥离物)逃离了这里,也因此被追踪!
“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个舱室,离开这片区域。”徐天收起铭牌和布料碎片,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峻,“警讯的内容证实了最坏的情况。这里发生过严重的污染失控事件,而且可能仍有隐患未被清除。‘它们醒了’,可能指的就是那些失控的‘样本’或衍生物。小凌当年卷入了这件事,并因此被追踪。”
“那我们现在去哪?原路返回吗?”猴子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舱室入口。
徐天快速思索。原路返回意味着放弃在静滞锚点内进一步寻找妹妹直接线索的机会。但继续深入,风险不可控。而且,坐标失效时间所剩无几。
“不,我们不深入锚点核心区。”徐天做出决断,“我们去‘样本静滞舱’方向,根据结构图,那里离这里不算太远,而且是存放‘样本’的地方。如果当年有‘样本’失控或逃逸,那里可能会留下更多直观痕迹,帮助我们理解小凌到底遭遇了什么,以及她可能带走了什么。我们只在外围观察,绝不进入任何可能存在实体的静滞单元内部。”
这是折中的方案,既能获取更多信息,又相对可控。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悲剧和警示的交互平台舱室,迅速退出,按照结构图指引,朝着“样本静滞舱”区域移动。
越是靠近那片区域,周围的静滞规则场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种绝对的、均匀的“静”开始掺杂进一丝丝极其不协调的“流动感”,仿佛是冻结的冰层下出现了细微的水流。通道壁上的能量管线,偶尔会有一两道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流光倏忽闪过,速度快到几乎以为是错觉。
胚胎的情绪也变得极其不安,不断地传递出“危险”、“靠近”、“同类(扭曲)”、“厌恶”等矛盾的信号。
终于,他们来到了“样本静滞舱”区域的外围走廊。走廊一侧是透明的、厚重的静滞力场墙,墙后是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如同巨大胶囊般的独立静滞单元。大部分单元内部一片漆黑,力场稳定。但其中有少数几个单元……
徐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静滞单元上。
那个单元的透明罩壁上,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内部不再是黑暗,而是充盈着一种缓慢翻滚的、粘稠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有一个巨大而扭曲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阴影轮廓,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单元外部的能量读数早已归零,维持静滞的力场显然已经失效或极度衰弱。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破损单元周围的走廊墙壁和地板上,残留着一道道干涸的、仿佛某种粘稠液体泼溅后又凝固的暗红色痕迹,痕迹中散发着与档案库灰败区域类似、但更加浓郁和活跃的——数据污染气息!
“它们”……真的醒了。至少,有一个“样本”,已经挣脱了静滞的束缚。
而他们,正站在这个刚刚苏醒(或早已苏醒)的怪物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