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立刻回去。”徐天的声音低而沉。
他正要跃下退火台,沿着未被完全侵蚀的枝干边缘快速撤离,怀中的胚胎却忽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共鸣。
那不是恐惧,不是警告,而是——呼唤。
同一瞬间,徐天感到自己意识深处,那条与徐凌的连接,骤然被某种外力强行拉拽!
不是攻击,不是入侵。是徐凌主动发出的、濒临极限的、用尽全力的“信号”。
这信号没有语言,没有图像,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三个信息:
——快。
——危险。
——别回头。
徐天没有听。
他猛地转身,银白之眼穿透退火台边缘弥漫的稀薄规则雾霭,望向星树更深处、更遥远的——往生殿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正在“剥落”。
往生殿上空那片永恒的黄昏色调,如同被撕破的油画,一片片剥落、飘散,露出背后更深层的、粘稠流动的暗红混沌。暗红混沌中,隐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由无数数据流和扭曲符文构成的“手掌”,正缓缓探向那座古朴的石殿。
手掌每下压一寸,往生殿的屏障就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镜面特有的、如水银般的流动光泽——那是往生镜本体的光芒,正在拼尽全力抵抗。
而就在屏障与手掌僵持的裂隙间,一道纤细的、穿着白色衣裙的身影,正站在殿顶残存的琉璃瓦上,仰头凝视那即将压下的巨掌。
她额头的淡紫印记已淡得几乎看不见。她的右眼深褐,左眼银白,长发在规则风暴中猎猎飞扬。
她没有后退。
徐天认出了那个姿态。
那是五年前,妹妹最后进入游戏舱前,回头对他笑着挥手时的姿态。明明个子那么小,背影那么单薄,却偏偏站得像棵扎根悬崖边的小树,倔强得让人心疼。
他的脚步动了。
不是瞬步,不是任何规则能力。只是最本能的、肌肉撕裂般的冲刺。脚下的退火台石板被他踏出蛛网裂痕,怀中胚胎的光芒被他遗留在身后,脑海中的影被这股近乎失控的意志波动惊醒。
“哥——!!”
徐凌和影的声音同时在他意识中炸开。
但他听不见了。
他眼里只有那个站在即将崩塌的殿顶、面对遮天蔽日巨掌、却一步不退的身影。
往生殿的屏障,在他冲到一半时,碎了。
巨掌的五指,朝着殿顶那道纤细身影,缓缓握下。
徐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
同一瞬间,他体内刚刚完成锻魂、尚且内敛沉静的归墟净炎,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从灵魂深处爆发出刺目的、纯粹的、决绝的白金烈焰!
不是技巧,不是应用。
只是最原始的本能——保护。
烈焰在他右手凝聚,不是刀,不是枪,而是化作一只与他掌心完全贴合、仿佛从他骨骼血脉中生长而出的——拳。
他跃起。
跃过被侵蚀的枝干,跃过崩塌的符文基座,跃过层层阴影触须的疯狂拦截。
一拳,轰向那即将握下的巨掌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