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破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猴子苍白的脸上。
那张脸已经没有血色了。不是普通的苍白，而是某种接近透明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惨白。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每隔十几秒才一次。
徐天坐在他身边，一夜没睡。
徐小雨蜷缩在墙角，抱着那个空了的金属柜子，眼睛闭着，但眉头紧锁，显然睡得不踏实。徐凌站在窗前，背对着屋内，看着外面那片逐渐苏醒的棚户区。银白色的左眼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转。
没有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阳光从这面墙移到那面墙。
“哥。”
徐凌开口，声音很轻。
徐天抬起头。
“我在往生镜里的五年，学到了一些东西。”徐凌转过身，走到他身边蹲下，“关于规则、关于净化、关于上古文明的传承。其中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
她顿了顿，看着猴子那张苍白的脸。
“源生之露，不是普通的东西。它是规则本源凝聚的精华，只存在于‘初始之地’——那些没有被污染、没有被改造、保留了最原始规则状态的地方。”
“你知道这样的地方？”徐天问。
徐凌沉默了几秒。
“《灵界》内测的时候，我进入过一个区域。”她说，“那是在游戏地图之外的地方，不在任何官方资料里。我是在完成一个隐藏任务后，被传送过去的。”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
“那里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乳白色光芒。光芒里悬浮着无数规则碎片，有些是完整的，有些是破碎的。我能感觉到那里的规则气息——非常古老，非常纯净，像是世界的起点。”
“初始之海。”徐天说。
徐凌睁开眼睛，点头。
“我在那里的时间很短，可能只有几分钟。但那段记忆一直留在我脑子里，因为那里的规则和外界完全不同。如果真有源生之露，最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那里。”
“怎么进去？”
“需要双重坐标。”徐凌说，“现实世界的坐标和游戏世界的坐标，必须同时对准。当初我是被任务传送进去的，所以不知道坐标。但有一个办法——”
她的话没说完，被一阵咳嗽声打断。
猴子醒了。
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却透着一股回光返照般的炽烈。他看着徐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别说话。”徐天按住他。
猴子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老徐，”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我梦见……我女儿了。”
徐天的手微微一顿。
猴子从没说过他有女儿。
“她三岁。”猴子说，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扎两个小辫子，笑起来缺一颗门牙。我送外卖的时候，经常把她带在后座上。她喜欢抱着我的腰，脸贴在我背上，说爸爸的背好暖和。”
他的眼睛看着天花板，目光变得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