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许皱着眉用脚尖拨弄几下,在棉花里看到了一滩软烂的肉体,浅红色的丝络缠绕包裹着扭曲的褶皱,青紫色的血管脉络像是蛛网,将红白色的软肉纠缠着。
是大脑。
江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脚尖在地板上蹭了蹭,把上面的红色蹭干净。
打斗声停歇,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江许甩了甩斧头上的棉花,把斧头扛在肩膀上,悄无声息的脚步踏上了第一层台阶。
“咚。”
“咚。”
“咚。”
玻璃被扣响的声音响起,江许下意识转着手电筒向上看去。
楼层之间的转角处有一片窗户。
午夜气温偏冷,玻璃上蒙着一层潮冷的雾气,一道黑影紧贴在外,死死压着透明的窗面,惨白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
鼻尖被压得扁平,嘴巴歪向一边,眼白死寂,虹膜与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江许。
他细瘦枯枝一般的手指贴在窗前,用关节叩响玻璃,发出清脆的声音,吸引着下方人类的注意力,让她在猝不及防中心跳几乎停了一瞬。
“咚、咚咚!”
见她的目光看了过来,男人的五官抽动着,眼里流露出兴奋,手指不断加快叩动的动作。
“开、窗!开窗!开窗!”他的声音嘶哑。
江许深吸口气,用力抹了抹自己的脸。
她加快脚步上前,站在窗台上,一手捂住自己惊魂未定的心脏,面无表情地望着男人的脸。
“小姐,让我为您服务!让我为您服务!请打开窗!我会满足你的愿望!只要!只要付出小小的代价!”
他的整张脸几乎要镶嵌进玻璃中,十指同时敲打着窗户,响声宛如雨点不断下落。
他的手指伸进了两扇窗户间的缝隙里,“咔”一声,皮肉延长,穿透狭窄的缝隙,拨起了卡住窗户的铁条。
窗被打开了。
夜风灌入,吹动江许散落的发丝和男人身上满是褶皱的衣物,他蹲在窗台上,干瘦的手指以意料之外的速度伸出,抠住了江许的肩膀,将她的肩头握住。
“你是谁?”江许问。
“我是……”男人薄得像是纸片一样的唇笑了起来,“玩偶屋的服务员。尊敬的,美味的,小姐,请让我为您服务,只需要向我支付您美味的手臂,我就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血色飞溅,洒落在玻璃窗上,血滴向下坠落划出狰狞可怖的线条。
断肢闷响掉落在地,被江许一脚踢开,她甩手持斧,重重朝着惨叫的男人劈砍而去,压着眉眼,脸上带着几分凶狠的神情。
“嘭!”
玻璃碎裂,男人四肢腾空,紧紧扒在墙面上,快速爬入走廊,大张着嘴,露出非人的獠牙,喉咙里发出水声。
“嗬!”
江许避开飞出的玻璃碎片,纵身一跃踩上窗台,借力再次飞起,锋利的斧头裹挟着破空声,再次朝着男人砍去。
打斗声再次填满原先寂静的楼道。
男人的速度很快,起码比江许想象的要快,江许抿着唇,旋身避开他的攻势,手上力道不减,顺势抡出。
皮肉被切断的闷响、血液淋漓满地的水声与肢体落地的滚动声接连响起。
饥饿、兴奋、愤怒、惊恐的情绪永远定格在了男人的眼中,他被砍成数块,肉块散落坠地,死不瞑目的头颅滚到了角落里。
江许稳稳落地,鞋底踩在血泊上,踏出一声黏腻的水声。
她还记得小丑说的规则。
近期玩偶屋经营困难,资金短缺,因此只有一个工作人员,请勿轻信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