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曾经也是一名从小被神殿培养的圣子。
菲诺尔斯走过的路,他都走过。
他是一位成熟且强大的长者。
他知晓怎样才能让菲诺尔斯成长、进步,对菲诺尔斯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让他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神殿圣子,一位合格的未来主教皇。
这是菲诺尔斯第一次违抗了他的命令。在江许的帮助下。
没有了那些琐碎的事务,他们整天都待在一起。
牵着,抱着,背着,他们的体温传递,亲密无间。
她对他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将他牢牢保护在身后。
用餐时纵容他与她十指相扣,行走时默认背着抱着他,有时离开神殿散心时,她也会因为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某样东西上停留而不问理由地将它买下。
“小可怜。”她那段时间总喜欢这么叫他,“送给你。”
江许始终觉得非自愿而依赖他人而活很可怜。
被诅咒了的菲诺尔斯因为曾经失去五感,有了心理阴影,只能攀附着她而活,没了她就什么也做不了。
她觉得这样的他很可悲。
所以她愿意多照顾他一些。
但是对于菲诺尔斯来说,他的感受与她截然不同。
明明应该是痛苦的解咒期,菲诺尔斯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沉溺于她的纵容和宠溺当中。
直到诅咒彻底解开的那一天,他也依旧改不掉想和她亲近的毛病。
老师说他要去和光明神大人告罪。
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的吧,菲诺尔斯想,等从祷告室里出来了,他再去牵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她的脖颈处。
他觉得有些委屈。
为什么在他进祷告室的时候她不看着他,而是看着尤妮丝。
为什么她要去拉尤妮丝的手。
为什么她允许尤妮丝捏她的脸。
明明这一个月里,只有他可以这么做。
因为他不想看江许被其他人分去注意力,所以难得任性地乞求了她,她很好,她同意了。
明明都答应了他了……怎么现在又不做数了?
菲诺尔斯低落地跪坐在神像前,走了神,祷告词念得心不在焉。
这是对神明的大不敬,可是祂却依旧回应了他。
祂让他前往圣山,接受惩罚。
莫大的惶恐将菲诺尔斯席卷,他甚至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凝聚的光明之力带离,眨眼间就站在了白雪皑皑的圣山之上。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见到江许。
他的魔法能力被限制,高冷无时无刻不包裹着他,他没有食物,每天只能捧起干净的雪塞入口中。
要是江许在……要是江许在……
他跪倒在地,衣袍逶地,银发凌乱披散着,几乎被坠落的雪花淹没。
起初的他颤抖着无声流泪,几乎晕倒在雪地里,后来的他像是逐渐适应没有她的时间,心里的波动愈发平淡。
再一次见到江许时,他已经能够很平静地站在她的面前,有礼得体地道谢,感谢她这段时间的照顾。
她那时抬着头看他,那双他熟悉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微乎其微的可惜。
菲诺尔斯不明白这份情绪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