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此。”韩小羽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院角那株正顺着青石墙攀爬的灵藤。那藤蔓长势极好,嫩绿的卷须轻轻勾住石墙的缝隙,既没有被墙体束缚得扭曲,也没有因过度生长而将墙体撑裂,反而让冰冷的石墙多了几分生机,藤蔓也借着墙体的支撑爬得更高。“你看这藤与墙,本是各得自在,相辅相成。若强行将藤捆在墙上,用钉子钉死,结果只会是藤枯墙裂,两败俱伤。”
他的目光扫过李砚与王玥,继续说道:“李家的活气术,王家的金石术,守界人的界缝力,亦是如此。三者本就该像这藤与墙,自然交融,而非靠婚约这种形式捆绑在一起。今日若为了盟约而联姻,他日稍有龃龉,受损的何止是两族情谊?更是整个中原的地脉根基。”
王衡的脸色渐渐缓和,他望着石墙上的灵藤,又看了看手中的地契,突然想起先祖留下的家训:“顺势而为,方得长久。”他松开捏紧地契的手,叹了口气:“你说得在理,是老夫执着了。”
李松年也点了点头,眼中的失望散去不少:“那依韩小友之见,这地脉中枢的修复,该如何推进?”
“地契我收下。”韩小羽将地契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中,“但管理权不应归我一人,而该由三族共掌。”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绘制精美的地脉图,摊开在石桌上。图上用三色墨水标注着三族该负责的区域:“李家精通活气术,便负责监测灵植异动,滋养地脉生机,这片灵植最繁茂的东南区域交由你们再合适不过;王家擅金石术,能固土安岩,这片多山多石的西北区域就拜托你们了;至于我,便负责调和各处裂隙的浊气,游走于两地之间,及时沟通协调。”
他指着图上用虚线连接的节点:“我们可以定下规矩,每月在此百草园会商一次,交流修复进展;每季共同巡查一次地脉,及时调整方案。如此,无需婚约束缚,三力也能自然交融,事半功倍。”
李砚看着图上的标注,李家负责的区域恰是灵植最繁茂、最需要活气术滋养的地方,与自家所长完美契合。他重新展开折扇,扇面上的并蒂莲旁,不知何时被他用墨笔添了一株挺拔的磐石,藤蔓缠绕其上,浑然天成。“韩兄此计甚妥,李砚佩服。”他收起折扇,对着韩小羽拱手行礼,眼中的失落已被释然取代。
王玥也拿起石桌上的地契,指尖在西北区域的标注上轻轻一点:“我王家的万石阵,正好能镇住那边的几处松动岩层。阵图我回去就抄一份送来,韩兄若有需要,随时可调用王家子弟。”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再无之前的发颤。
李松年将盟约仔细折好,收入怀中:“既然韩小友已有良策,这旧约便暂且封存吧。新约就按你说的办,老夫这就召集族人,准备接手东南区域的修复工作。”
王衡也点头应道:“我这就回去安排,三日之内,王家子弟必到西北区域驻守。”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古槐的枝叶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韩小羽握着界缝结晶,看着李松年与王衡带着李砚、王玥转身离去的背影,结晶中的三股灵力——木绿、土黄、湛蓝,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姿态交织流转,像极了百草园里那株灵藤与青石墙的和谐共生。
他忽然明白,真正的盟约从不是一纸婚约能框定的。当李家的活气术滋养出漫山灵植,当王家的金石术筑牢千里岩层,当他的界缝力抚平每一处裂隙,那份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坚守,早已超越了任何形式的束缚,成为地脉深处最稳固的根基。
古槐上的飞鸟又落了回来,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为这新的开始欢呼。韩小羽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灵植的清香与泥土的芬芳,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更长久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