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瞻部洲的密林里,犼王驱使着万千阴魂,将人族的“青云驿”啃噬成一堆白骨。驿卒们的惨叫声还没消散,就被阴魂吸成了干尸,那些用来传递消息的灵鸽,尽数被禺狨族的毒箭射杀,坠落的鸽尸上,还绑着未拆的急报。禺狨王用驿卒的血在驿站的墙壁上写下:“人族皆蝼蚁”,字迹扭曲,透着嗜血的疯狂。
最令人胆寒的是鹏魔王的先锋队。他们掠过巫族聚居地的上空时,翅膀掀起的狂风卷走了巫祝们祭祀用的灵幡,利爪撕开了地脉守护阵的一角。阵眼处的“祖巫图腾”被金翅大鹏啄出裂痕,逼得巫族大长老巫咸不得不调动半数巫兵护阵。更阴毒的是,鹏魔王抓了几十个刚觉醒血脉的巫族孩童,吊在隘口的悬崖上,只要巫兵敢靠近,就用尖喙威胁孩童——这招让巫族投鼠忌器,根本无暇支援人族。
新夏城的议事厅里,灯火彻夜通明,烛芯爆响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韩小羽铺开的舆图上,代表妖族的黑点正从四面八方向中心蔓延,已吞掉了外围的七个村落。她指尖划过被标注为“失联”的驿站,那里曾住着负责传递西境消息的老驿卒,据说他的孙子刚学会引气入体,昨天还托灵鸽送了封信,说在修行院得了“进步奖”,名册上还留着孩子歪歪扭扭的签名:“小石头”。
“牛魔王这次是铁了心要灭我人族。”东夷部族的首领皋陶攥紧了腰间的骨刀,刀鞘上的“守护”纹饰被捏得发白。他刚从南境逃回来,身上的兽皮甲还沾着血污:“南境的三个狩猎点全没了,幸存者说,妖族见人就杀,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有个产妇刚生完孩子,就被狮妖撕碎了,那孩子……那孩子被他们挑在矛尖上,当成玩物……”
他从怀中掏出块染血的襁褓,上面绣着的人族图腾“嘉禾”已被撕得粉碎,布料上还留着婴儿的血手印。议事厅里一片死寂,连烛火都仿佛在发抖。
巫族大长老巫咸拄着骨杖,杖头的灵珠忽明忽暗,映着他凝重的脸:“鹏魔王的妖军堵在不周山隘口,我族的援兵过不来。他们像是知道我们的软肋——那些刚觉醒血脉的巫族孩童,被他们当成诱饵,吊在悬崖上三天了,风吹日晒,哭声都快断了……”他叹了口气,骨杖在地上划出“危”字,“牛魔王这步棋太毒,是想让我们人族孤立无援,活活困死在新夏城。”
韩小羽指尖的青铜戒突然发烫,戒面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猕猴王正化作一道灰影,潜入昆仑墟的万仙阵。那猴子用利爪挖着阵眼的泥土,黑陶瓶里的灭灵散已撒出了大半,阵眼处的九块灵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原本流转的灵光变得黯淡,像将熄的烛火。
“不好!”韩小羽猛地起身,掌心凝聚起灵力,青色的灵光在她指尖流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去昆仑墟,阵眼不能毁!”
“万万不可!”皋陶伸手拦住她,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您是人族的主心骨,要是您有闪失,新夏城的百姓就彻底没了指望!让我去吧,我带东夷的死士,就算拼了性命,也得保住阵眼!”
“你去不行。”韩小羽摇头,目光扫过舆图上密密麻麻的人族聚居点,每个点都代表着成百上千的生灵,“万仙阵的阵眼需要引动‘同源灵力’才能修复,我的青铜戒与灵玉同出一脉,只有我能做到。你坐镇中枢,比去昆仑墟更重要。”
她将一枚刻着“调兵”二字的玉符交给巫咸,玉符上刻着人族与巫族的合璧图腾:“您联络能调动的所有力量,若妖族攻城,先启动第二道防御阵‘两仪锁’。那阵法能暂时困住他们,但撑不了太久——我去去就回,最多三个时辰。”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光,破窗而出,只留下淡淡的灵力轨迹。窗外,夜色正浓,新夏城的护城阵泛起淡淡的蓝光,像层脆弱的蛋壳,护着城里数万生灵。城墙下,巡逻的修士握着法剑,手心全是汗,他们能听到远方传来的闷响——那是牛魔王的主力正过黑风岭,混铁棍敲击地面的声音,隔着千里都能听见,咚、咚、咚,像在为这场灭族之战,敲起了丧钟。
昆仑墟的万仙阵前,猕猴王正得意地看着灵玉失去光泽,爪下的灭灵散粉末飞扬,他甚至哼起了妖族的战歌。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像被毒蛇盯上。他猛地回头,只见韩小羽的身影踏空而来,衣袂翻飞间,指尖凝聚的灵力如利剑般直指他面门,青铜戒上的光芒与阵眼灵玉产生共鸣,竟逼得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小丫头来得正好!”猕猴王狞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万千猴影,遍布整个阵眼周围,“本来还想毁了阵眼再去找你,既然送上门来,今日就让你尝尝被万妖分食的滋味!”
但他没看到,韩小羽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青铜戒上,正泛起与万仙阵同源的金光——那是上古传下的守护之力,此刻被妖族的杀意彻底唤醒,在夜空中亮起,像一盏不灭的灯,悬在人族即将倾覆的命运之上。
阵眼处,最后一块灵玉的光泽即将熄灭,而韩小羽的指尖,已触到了猕猴王的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