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小羽的目光柔和了些，她抬手抚过定界石，石面上浮现出血菩提、镇魂花、还魂草等灵物的图案：“第三条，凡长在谁的疆域，便归谁所有。但若有一方急需，可带着等价的东西交换——人族用新粮换妖族的‘冰蚕丝’，巫族用‘惑心草’换东夷的兽皮，这才是共生之道。”
她看向牛魔王：“像前辈之前那样，硬抢血菩提，只会两败俱伤。”
牛魔王的脸涨成了紫红色，却没反驳——他颈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与人族修士争夺血菩提时，被青铜戒的灵力所伤。他闷声道：“可以。但人族得答应，不能像千年前那样，用‘锁妖阵’把我们的幼崽关起来，当成修炼的鼎炉。”这话一出，妖族的目光都变得锐利起来，显然是积怨已久。
“绝无可能。”韩小羽立刻回答，语气斩钉截铁，“人族修士若再犯此禁，不用妖族动手，我们自己便会废了他的修为，逐出人族疆域。”她从怀中取出三枚令牌，分别刻着人、妖、巫的图腾，“这是‘界令’，三族各持一枚。若有谁越界、毁约，持令者可敲响不周山的‘定界钟’，召集三族长老评判。若评判不公，再请女娲娘娘裁决。”
令牌落在定界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巫族大巫祝率先拿起刻着祖巫图腾的令牌，骨杖与令牌相击，立下血誓：“巫族若违此约，地脉反噬，祖巫不容。”
东夷老族长拿起人族的令牌，拐杖重重顿地：“人族若违此约，天降大旱，颗粒无收。”
牛魔王盯着那枚刻着妖纹的令牌看了半晌，终于伸手拿起。他的妖力注入令牌，令牌上浮现出七大圣的虚影，他沉声道：“妖族若违此约，妖丹碎裂，永世不得飞升。”
三枚令牌同时放回定界石，石头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三道誓言化作符文，融入洪荒的地脉。高台外的天空中，出现了三道彩虹般的光带，分别代表着人、妖、巫三族，在天际交织成一个“和”字，久久不散。
台下，一个人族农妇从篮子里拿出几个刚蒸好的麦饼，递给身边的一个小妖——那小妖的耳朵被战火燎得焦黑，正饿得直咽口水。小妖犹豫了一下，接过麦饼，从兜里摸出一颗亮晶晶的石子塞给农妇：“这个……能治伤口。”
农妇愣了愣，笑着收下了。
韩小羽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知道，这划定的疆域、立下的规矩，或许不能完全杜绝纷争，但至少给了洪荒一个喘息的机会。就像定界石上那些逐渐黯淡的纹路，真正的秩序，从来不是靠线条划出来的，而是靠彼此的敬畏与体谅，一点点磨出来的。
散场时，牛魔王经过韩小羽身边，突然停下脚步，混铁棍往地上一顿：“丫头，百年后若咒痕消失，你我再在不周山巅打一场，不用戒指，不用法宝，就凭真本事。”
韩小羽握着灵溪剑，剑穗的灵玉与定界石的光芒相呼应：“随时奉陪。但我希望那时，我们比的不是谁的杀招更狠，而是谁守护的疆域更安宁。”
牛魔王愣了愣，颈后的咒痕不知何时已不再发烫。他哼了一声，转身带着妖族离去，背影虽依旧魁梧，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沉重。
高台渐渐空了，只剩下定界石还在散发着微光。韩小羽伸手抚摸石头上的纹路，仿佛能摸到洪荒的脉搏。远处，新夏城的百姓已开始重建家园，夯土的号子声、孩童的笑声、修士们修复阵法的灵力波动，交织成一曲新的歌谣。
风从山南吹来，带着赤水的水汽，带着麦田的清香，也带着山北寒潭的凉意。韩小羽知道，三界的秩序才刚刚开始，未来还会有摩擦、有矛盾，但只要这定界石上的誓言还在，只要三族心里的那道“界”还在，洪荒就总有希望。
就像此刻天边的霞光，虽不炽热，却足够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