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厚厚一叠钱，想到家里卧病的老伴和嗷嗷待哺的孙子，陈老师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
他向学校请了长假，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跟着崔大牛上了山。
到了悬卵观，陈老师看到这香火鼎盛、修缮一新的道观，又看到崔大牛那年轻却沉稳、带着病容却眼神锐利的样子，心里更是惊疑不定。
但既来之，则安之，加上崔大牛对他确实客气，安排他住在干净舒适的偏殿静室，好吃好喝招待，他也就不再多想，安心当起了“西席”。
崔大牛学习极为刻苦。
他仿佛要把过去二十多年缺失的识字时间全部补回来，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着陈老师认字、写字、读些简单的古籍。
他记忆力好得惊人，几乎是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而且，他学东西极有目的性，除了识字，对经史子集兴趣不大，反而对道家典籍、医卜星相、甚至一些杂学怪谈，格外上心，问的问题也常常刁钻古怪，让陈老师这个老学究都时常被问住。
陈老师起初还担心自己教不了这个“天赋异禀”的学生多久，但崔大牛的学习进度，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到三个月，常用字崔大牛已经认得差不多了，简单的文章也能通读，甚至开始尝试理解一些深奥的道家术语和典故。
陈老师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
这个学生，简直是个怪物。
他提出了辞行。
崔大牛没有强留，结清了丰厚的报酬，又额外包了个大红包，亲自将陈老师送下了山。
临别时，陈老师看着这个年轻的、神秘的“学生”，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好自为之”，便蹒跚着离去了。
送走陈老师，崔大牛回到静室，关上门。
他没有立刻去动那本怪书，而是又花了几天时间，将自己这几个月所学，从头到尾梳理、巩固了一遍。
直到确认常见的文字、尤其是篆书、古文等，他都能辨认个八九不离十了，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藏匿处，取出了那本怪书。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封面。
这一次，他看懂了。
封面内侧，几个扭曲古老、但依稀可辨的篆文大字，映入眼帘……
《炼仙诀》
炼仙诀？
崔大牛心头猛地一跳！
这名字……听着就不对劲！
仙，是能“炼”的吗？
他强压着心悸，继续往下翻看。
开篇是一段更加晦涩难懂、充满了霸道和逆天气息的序文，大意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仙神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遁一”之法，便是这《炼仙诀》！窃取仙神本源，炼化其道果，纳为己用，逆天改命，以凡躯登临绝巅！”
再往后，是具体的修炼法门。
分为九层。
第一层，名为“窃灵”，修炼成功后，能在自身灵力中沾染一丝极其诡异的、仿佛能“同化”和“窃取”他人力量本质的气息。
配套一门擒拿手法，叫“缚灵手”，专门针对灵体、妖物、乃至……修为不高的“仙神”？讲究以巧破力，以“窃灵”之气侵入对方灵体核心，暂时禁锢、削弱。
第二层开始，就更骇人了。
“化元”、“融神”、“夺道”……一层比一层霸道，一层比一层恶毒！
到最后，甚至号称能直接将真正的仙神镇压、炼化，吞噬其一切修为、道果、乃至神位！
这哪里是什么仙诀？
这分明是夺天地造化、窃仙神根基的魔功！
而且是那种最为酷烈、最为遭天谴的魔功！
崔大牛看得心惊肉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下意识就想把书扔掉，甚至想一把火烧了。
但手指碰到书页那冰冷却坚韧的触感，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夜山魈袭观、自己险些丧命、全靠“定冥台基”爆发才侥幸逃生的画面。
闪过玄虚子那老鬼虽然暂时安分、但终究是个隐患的阴冷气息。
闪过自己在这诡异世道、步步惊心的处境。闪过怀里“定冥台基”和黑剑那越来越深的秘密和牵扯。
力量……他需要力量！
足以自保，足以掌控局面，甚至足以……窥探那些更深层秘密的力量！
这《炼仙诀》是魔功，是毒药。但……它似乎也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可能让他快速变强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