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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武大郎的字虽谈不上铁画银钩，却也横平竖直，结构匀称，隐隐有了几分“馆阁体”的端庄气象。
那篇《志士仁人》，更是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能倒背如流。
戚成崆看着脱胎换骨的武大郎，心中感慨万千。
这武大郎，哪里是“文曲星”下凡，分明是“笨鸟先飞”的极致典范。
但正是这股子笨拙的坚持，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省试的日子终于来临。
东京汴梁，天下才俊云集，贡院外人山人海，宝马香车，络绎不绝。
武大郎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儒衫，背着简陋的行囊，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那矮小的身材、丑陋的相貌，立刻引来了无数道鄙夷的目光。
“哟，这不是阳谷县那个卖炊饼的‘三寸丁’吗？怎么，秋闱走了狗屎运，还真敢来参加省试了？”
“听说他写的那首《石灰吟》是抄的，不知从哪本古籍里翻出来的，碰巧撞上了考题。”
“哼，歪打正着罢了。省试考的是真才实学，看他这次还怎么蒙混过关！”
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来。
武大郎面红耳赤，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戚成崆跟在他身后，冷哼一声，对那些嘲讽置若罔闻。
潘金莲则紧紧挽着丈夫的手臂，目光坚定，无声地给予支持。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官服、气度不凡的中年官员在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正是此次省试的主考官，礼部侍郎李若水。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武大郎身上。
“你，就是阳谷县武植？”李若水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审视。
武大郎慌忙上前，躬身行礼：“学、学生武植，拜见李大人。”
李若水上下打量着武大郎，眉头微蹙。他确实欣赏那首《石灰吟》，认为作者必有铮铮铁骨，这才特意来看看。
可眼前这人，身材矮小，相貌猥琐，举止木讷，哪里有一丝“粉骨碎身浑不怕”的气概？简直就是个市井小民，甚至……连小民都不如。
一股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
李若水挥了挥手，语气淡漠：“罢了，进去准备吧。希望你此次，莫要再靠运气。”说罢，转身便走。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武大郎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潘金莲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大郎，别理他们，你是最棒的。”
戚成崆拍了拍武大郎的肩膀，沉声道：“大郎，记住我教你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用你的文章，堵住他们的嘴！”
武大郎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屈辱渐渐化为坚定。
他挺直了那并不高大的身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贡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