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圣法师深红色的法袍上,金色的魔纹流淌不息,映照着他那双仿佛洞悉了万古的眼眸。
“而那具木偶,在最终决战的能量洪流中失去了踪影,所有人都认为它已被彻底摧毁,化为了构成世界的原始尘埃。”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某种沉重的确定性,每一个音节都似乎在陈述一段被时光掩埋的血腥历史。
“如今,它不仅重新现世,还落到了秽瞳巨魇的手中……”
斯特迪文的意识之声在这里停顿了片刻,给予了拉德维格足够的空间去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
随即,那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能够被称之为缓和的韵味:
“不过,既然它的造物主都无法驾驭那源于所有生灵的终极恐惧,更何况是一个对这个世界的法则一知半解的界外魔物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微光,刺破了拉德维格意识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他那颗因死诡木偶的虚影而紧绷的龙心,总算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逻辑上确实如此,一件连其创造者都无法掌控的武器,一个外来者又怎能轻易运用自如。
“那……血月天照又是什么?”拉德维格抓住这线希望,意识的波动迅速转化为了询问。
他必须弄清楚这传说中的每一个环节,这关乎到所有生灵的命运。
“这也是我正在深思的地方。”
斯特迪文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优雅地勾勒。
随着他指尖的移动,无数紫色的光点汇聚而来,在他与拉德维格之间,一个繁复到了极致的占星仪凭空构筑成型。
那占星仪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魔力与法则交织而成,球体表面布满了拉德维格从未见过的古老梵文,每一枚字符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随着斯特迪文的魔力持续注入,整个占星仪开始缓缓运转,其内部,无数星辰的光轨、日月运行的轨迹、乃至季节的更迭,都以一种缩微的形式呈现出来,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长河都被收纳其中。
“如你所见,拉德维格,血月天照是自古以来最为凶险的天象征兆。”斯特迪文的目光投向那运转的微缩宇宙,
“在那一夜,现实与虚空的帷幕会变得前所未有的薄弱,无数蛰伏在阴影位面的邪祟与鬼怪都会被那血色的月光所吸引,涌入我们的世界。”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宇宙潮汐现象,我活了成百上千年,也仅仅是在最古老的预言典籍中见过它的记载,从未亲眼目睹。”
至圣法师的话语在拉德维格的意识中回响,与此同时,那巨大的占星仪上,一个由光芒组成的数字清晰地浮现出来,标记在代表“血月天照”的星轨旁边。
那个数字是:1000+。
“一,一千年以后?”
拉德维格的意识猛地掀起一阵巨浪,他巨大的龙躯甚至在梦境中都出现了不稳的晃动。
一千年?
这个时间尺度让他感到一阵荒谬。
一千年之后,自己是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是的,这也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
斯特迪文确认了他的疑问,随即,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仿佛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自语,
“难不成,秽瞳巨魇想要改变天象,扭曲未来?它想强行让血月天照提前到来?”
这个推论一出,拉德维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直冲龙脑。
改变天象!强行催动一个千年一遇的宇宙现象!
这是何等亵渎神明、何等逆天的手笔!
他正想催促这位神通广大的至圣法师必须阻止它,斯特迪文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再次开口。
“如果配合血月天照那庞大而污秽的能量,确实能将死诡木偶那颠覆生死法则的力量,彻彻底底地发挥出来。”
斯特迪文的语气再度变得冰冷而锐利,
“不过,你觉得,我会让你如愿以偿吗?”
最后那句话,并非是对拉德维格所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魔力从斯特迪文的身上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浩瀚且绝对,以至于他们身处的这片蓝色虚空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细密的金色裂纹在梦境的穹顶蔓延,那笼罩着他们的圣域护盾内壁上,所有的符文都在一瞬间燃烧至白炽状态!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魔力,而是对世界根源法则的绝对掌控!
拉德维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龙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凝视着眼前这位仿佛化身为世界意志本身的存在。
“也罢。”
那漫天的神威来得快,去得也快。
斯特迪文突兀地收起了所有力量,仿佛刚才那足以撼动维度的威压只是幻觉。
他又恢复了那副神秘莫测、镇定自若的模样。
他转向那头几乎石化的青铜巨龙,说道:
“感谢你,拉德维格。你提供的情报至关重要,让我能提前着手准备。”
“现在,留给大家的时间还不算太少。我会立刻回去查阅相关的禁忌典籍,寻找彻底钳制那东西的方法。等我有所发现,再与你联系。”
既然秽瞳巨魇的阴谋诡计已然暴露,斯特迪文自然会抢在它发动之前,布下天罗地网。
他内心深处,对这头昔日的魔龙王,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改观。他从未想过,这个曾经让整个大陆都为之战栗的存在,真的会心甘情愿地提供协助。
或许,在那场避无可避的灾祸真正降临之日,魔龙王……真的能成为扭转乾坤的关键力量。
斯特迪文内心思索着,他在梦境中的身影也随之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等等,斯特迪文,我,我还有个事情没说……”
就在至圣法师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拉德维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寻常的急切响了起来。
他在梦境里那庞大的龙躯有些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巨大的龙爪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抓挠着,显露出一种与他身份极不相符的窘迫与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