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晃得人眼晕,快艇像片被风卷着的落叶,在浪涛里颠来颠去。陆平安背靠船舷,湿透的卫衣紧紧贴在身上,冷风一吹,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胳膊。
他右手还死死攥着那个密封符袋,指尖能硌到里面黑色岩壳的棱角,还有缝隙里时不时渗出来的温热——像摸了块刚离火的铁片,烫得人指尖发麻。
张薇坐在对面,双手插在裙兜里,发梢滴着水,脸色白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她没说话,就那么定定盯着陆平安胸口的位置,淡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玩意儿……还在动。”她终于开口,声音虚得像一阵风。
陆平安低头一看,怀里的风水录正隔着衣服轻轻震。那本破书平时软趴趴的,跟从废纸堆里捡来的没两样,这会儿却像揣了只活青蛙,一下一下顶着他的肋骨。他赶紧把符袋掏出来,贴着书皮放好。刚一接触,袋子“嗡”地一颤,一道银光从封口处炸出来,细得像针,直往书页缝里钻。
“我靠!”他下意识往后缩,可已经晚了。
整本书突然自己“哗啦啦”翻开,纸页翻飞着,在中间某页猛地停住。那道银光顺着纸缝钻进去,像是被硬生生吸进去的,一点没剩。紧接着,书“啪”地合上,震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安静得跟刚才啥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陆平安愣了两秒,伸手摸了摸书皮,又摸了摸符袋——凉了,岩壳也不烫了。
“完了?”他抬头看向张薇,“是不是直接报销了?”
张薇没答,反而皱起眉,语气带着点不确定:“你……眼睛怎么了?”
“啥?”他抬手抹了把脸,没啥异常啊。
下一秒,眼前的画面彻底变了。
海水不见了,头顶的蓝天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流动的光丝,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地下管网图,铺满了整个视野。每一条线都在缓缓脉动,颜色有深有浅,粗细也各不相同。离他最近的一根,从海底直直往上延伸,银白色的,比其他线路粗了好几倍,一头扎向火山口的方向。
“我操……”他猛地闭眼,再睁开。
那片光网还在。
他试着扭头,看向远处海面,那些光丝立刻跟着偏移,像是戴了副自带导航的AR眼镜。他盯住其中一条最细的,发现它竟连着一只正在游过的鱼——那鱼体内有团微弱的蓝光,正顺着线路一点点往外散。
“这不是血流吧?”他喃喃自语。
“你在看什么?”张薇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能量。”他说,语气里满是震惊,“我现在能看到能量流动。”
他咬了下舌尖,疼,不是幻觉。他抬起手,盯着自己掌心,果然看到几缕淡青色的气流在皮肤下游走——那是他残存的灵力。他集中精神,试着把视线拉远,聚焦在海底火山的方向。
那根银白色的主线路瞬间放大。
光柱从火山深处升起,像从地底伸出来的一根主干,沿途不断分叉,接入周围游荡的硅基生物体内。每一个小家伙,都像被远程操控的机器人。
“难怪它们行动这么齐。”他低声说,“根本就是远程供电的玩意儿。”
“所以巢穴是中控站?”张薇追问。
“对。不是它们在挖矿,是整个系统在自我扩张。”他收回视线,脑袋一阵胀痛,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种信息量太大,脑子有点扛不住。他靠回船板,喘了口气,“第一次用这能力,不太稳。”
张薇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让我试试。”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