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铁钩破空而来,带着浓烈的火药味和铁锈气,直直贯穿宋明琛的左肩,硬生生将他钉在了旁边的石柱上。
血没怎么流,伤口边缘却迅速发黑,像是被什么腐蚀性的东西灼过。宋明琛低头瞥了眼肩膀上的铁钩,又抬头看向钩子飞来的方向,脸上竟还挂着笑,半点痛色都没有。
“老东西,藏得够深啊。”他嗓音沙哑,却笑出了声,“三十年前剁了条腿躲债,现在倒还有力气甩钩子?”
没人回应。
铁钩静静插在石柱上,尾端还在微微颤动,显然是刚完成一次精准的投掷。可远处的阴影里空荡荡的,连个模糊的影子都没留下。
陆平安松了口大气,赶紧伸手把张薇往身后拉了拉。她整个人靠在他背上,冷得像冰柜里冻透的矿泉水瓶,手指死死掐进他的卫衣布料,指节泛白,连力气都快提不上了。
宋明琛靠在石柱上,左肩被铁钩钉穿,黑红色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滴,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不擦也不管,右手依旧捏着那枚翡翠扳指,指尖轻轻摩挲着,神情阴翳。
“你们以为……”他缓缓抬头,眼白泛着浑浊的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透着狠戾,“就这点本事,也能拦得住我?”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一拧。
扳指应声旋转半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地底的机械声再次炸响,比刚才更沉、更密,像是成百上千个齿轮同时咬合转动,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那些被锁链拴着的尸体,竟一个个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窝直勾勾转向陆平安二人,脖颈转动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生锈的轴承被强行掰动。
陆平安盯着离得最近的一具尸体,看清了它的脸——惨白浮肿,嘴唇青紫,眉心贴着一张褪色的黄符,那是宋家家主专用的镇魂帖。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你连你亲爹都炼了?”
宋明琛咧嘴一笑,黑血从嘴角溢出来,看着狰狞又疯狂:“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的,不好吗?”
他话音刚落,第一具尸体缓缓抬起了脚。
锁链哗啦作响,上百具尸体竟同时迈步,朝着中央的二人缓缓逼近。塔顶的蓝光忽明忽暗,映得那些尸体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像接触不良的劣质LED灯,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陆平安摸了摸右耳,那里空荡荡的,铜钱耳钉早就甩出去砸了面具,如今手里空空如也。他回头看了眼张薇,她正咬着下唇,瞳孔里的金光微弱地闪烁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快撑不住了。
“还能站得住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蚊蚋,几乎听不见:“再……再撑一会儿,没问题。”
宋明琛靠在石柱上,肩头的铁钩纹丝不动,他却半点不急,反倒笑得愈发得意:“你们猜,这些尸体里,有几个是自愿跟着我的?”
没人答他。
只有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尸体迈步的沉重声响,越来越近,步步紧逼。
陆平安又把张薇往身后拽了拽,将她护得更严实,眯起眼死死盯着前方逼近的尸群。他没武器,没符箓,没罗盘,甚至连颗能嚼的泡泡糖都没有,浑身上下,只剩一身硬骨头。
但他还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而且,半分没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