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国富同志,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兴师动众啊?”
沙瑞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甚至带上了一点调侃的味道。
越是紧张的时刻,越要表现得从容不迫。
可电话那头田国富的声音,却让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沙书记,出大事了。”
田国富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沙瑞金心上,“侯亮平死了!”
沙瑞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侯亮平今晚公然持枪袭击祁同伟,被祁同伟身边的特种兵当场击毙。”
田国富快速说道,“现场还有陆亦可,现在已经被祁同伟的人带走调查去了。”
沙瑞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侯亮平死了?
持枪袭击祁同伟?
被当场击毙?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每一句都让他心惊肉跳。
“具体情况怎么样?”
沙瑞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现场已经被赵东来的人控制住了,消息暂时控制在省级层面,但估计瞒不了多久。”
田国富的声音里透着忧虑,“祁同伟那边我估计他接下来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沙书记,这事儿太大了,我想和您当面聊一聊具体情况。”
沙瑞金的心沉了下去。
田国富说要当面聊,说明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你现在在哪儿?”沙瑞金问道。
“我在办公室,钟盛国部长也在。”
田国富顿了顿,“我们都觉得,这事儿得尽快向您汇报。”
钟盛国也在?
沙瑞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中纪委的钟盛国,钟小艾和侯亮平的三叔。
他也在田国富那里,说明钟家已经知道了,而且很紧张。
“好,你们过来吧。”
沙瑞金当机立断,“到我家里来谈。另外……你把戎装常委刘士林也喊上。”
“刘少将?”田国富有些意外。
“对,喊上他。”沙瑞金的声音不容置疑,“侯亮平袭击的是三军少将,这事儿涉及军方,刘少将必须在场。”
“明白了,我这就联系他。”
挂断电话,沙瑞金坐在床边,久久没有动弹。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他僵硬的轮廓。
侯亮平死了。
这个事实像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按理说,侯亮平出事对他沙瑞金没有直接影响。
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是反贪局局长,跟他这个省委书记隔着好几层。
侯亮平死了,影响的主要还是钟家。
可是……
沙瑞金的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他没有关系,田国富就不会半夜打电话来,更不会说要当面汇报。
田国富是什么人?省纪委书记,政治嗅觉最敏锐的人之一。
他这么紧张,说明这件事可能已经牵连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