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田国富张大了嘴,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钟盛国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同情,也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悲哀。
刘士林坐得笔直,但那双握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
赵东来更是浑身一震,他看着季昌明那苍老而决绝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政治,残酷到连体面退场的机会都不一定会给。
而沙瑞金,这位汉东省委书记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昌明同志。”
沙瑞金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季昌明:“侯亮平又不是你派去杀祁同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算有关系,也是失察和领导无方,何至于严重到这种程度?需要你一个省检察院检察长主动提出辞职提前退休?”
沙瑞金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也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威严。
他不能接受季昌明这种近乎投降的态度,这不仅是在打他沙瑞金的脸,也是在打整个汉东省委的脸。
一个省检察院一把手,因为下属犯错,就要主动辞职谢罪?
那以后谁还敢当领导?谁还敢承担责任?
更重要的是,如果季昌明真的就这么退了,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祁同伟不费一兵一卒,就逼退了一个省部级部门的一把手!
意味着祁同伟的威势已经达到了可以决定一个省部级干部去留的程度!
这意味着,他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威,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沙书记,”季昌明迎着沙瑞金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您说得对,侯亮平不是我派去的,但我是检察长,反贪局是我的下属单位,侯亮平是我的直接下属,他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检察长,能没有责任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而且,祁同伟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道歉,也不是一个简单的处分,他要的,是我这个位置,是让林建国上来。”
季昌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悲凉的笑容:“这一年时间,我等不起,汉东也等不起,如果我不退,到时候,牵连的人会更多,造成的损失会更大。”
“与其那样,”他深吸一口气,“不如我早点退,给年轻人让路,也给汉东一个清静。”
“糊涂!”
田国富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来,“季昌明!你这是让祁同伟得逞了啊!他逼你退你就退?那我们省委的威严在哪里?我们常委的尊严在哪里?”
田国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你这一退,就等于告诉所有人,祁同伟可以随意拿捏我们!以后谁还敢跟他对着干?谁还敢坚持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