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沙瑞金、刘长林扳手腕……
连高育良都要退避三舍……
这一连串的头衔和评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愤怒和仇恨,是多么可笑,多么不自量力。
陆家是将门又如何?
在这样一个手握重兵、身居高位、锋芒正盛的年轻人面前,所谓将门的荣耀,不过是一层脆弱的遮羞布。
陆亦可能活着回来,真的已经……很幸运了。
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时,吴心怡还沉浸在妹妹那番话带来的震撼与无力中。
她木然地盯着那部老式座机,看着它在那张红木茶几上震动、鸣响,像一只被困住的蜂。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被这持续的铃声惊醒,缓缓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喂?”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心怡?是我。”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吴心怡浑身一震。
是陆国峰!那个失联了整整一夜、让她担惊受怕、胡思乱想的主心骨!
一瞬间,积压了一整夜的担忧、焦虑、委屈,还有刚才被妹妹强行压下的愤怒和不甘,全都涌了上来。
吴心怡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质问,想咆哮,想问他这一晚上到底死哪里去了,知不知道家里出了多大的事,知不知道女儿差点就回不来了!
可这些激烈的话语还没冲出喉咙,就被陆国峰接下来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亦可怎么样了?回家了吗?安全吗?”陆国峰的声音异常低沉,透着一种吴心怡从未听过的、近乎劫后余生的紧绷感。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报平安,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失联,开口第一句,问的就是女儿。
吴心怡的心猛地一沉。
丈夫的语气不对,太不对了。
那不是简单的关切,那是一种恐惧过后的急迫确认。
“刚通过电话,说是在反贪局办完手续,马上就回来。”
吴心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回答,“李达康出面了,祁同伟已经放人了,你……你这一夜到底怎么回事?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陆国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那沉默里蕴含的东西,让吴心怡握着听筒的手心开始冒汗。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陆国峰重复了两遍,那声音里透出的,不是放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后怕。
然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心怡,”陆国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怕被什么人听见,“我昨晚被请去谈话了。”
“谈话?”吴心怡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谈话?在哪儿?谁找你谈话?”
“赵明秋中将。”陆国峰吐出一个名字。
吴心怡的呼吸停滞了。
赵明秋!
陆军第八区的司令员,中将军衔,真正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实力派将领!
他找陆国峰谈话?还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刻?
“我被带到保密单位,从昨晚一直到今天早晨七点多。”
陆国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仍旧控制不住流露出来的心有余悸,“整整一夜!盘问、核查、对质……关于我之前几次在军委会议上,对祁同伟晋升三军少将、对特战军区扩编提出的不同意见,关于我是否通过任何渠道,向侯亮平、钟小艾等人传递过对祁同伟不利的信息或暗示……”